因为在她一直问他近况的时候,他都没过问一句她的近况。

    原来,他不问,是因为他知道。

    他全知道。

    宁欣想起,何东帆离开酒店时,很潇洒的背影。

    他是不是转身后又悄悄红了眼眶。

    她错了。

    全错了。

    她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努力也难以拥有的东西,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她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经历多,能衡量,会取舍,是为他好。

    她根本连他的爱都不了解,就轻易的解析对他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把他对她的爱,变成一把刀,插进他身体里。

    她一直在伤害他。

    傻瓜。

    大傻瓜。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被伤害了就逃啊。

    不懂吗?

    不痛吗?

    那么痛就要逃走啊。

    傻瓜…傻瓜……

    那几天,宁欣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以前的事。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都的时候开始。

    少年是什么时候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的,她想不出答案。

    却偏要想。

    在梦里,也在摸索那些曾经。

    可她依旧没有答案。

    只是增加了如箭的心思。

    五一节前一天,宁欣请了假。

    她带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奔去机场。

    飞机晚点了。

    落地国时,是黑夜。

    国时间晚上十点多。

    宁欣不想住一晚酒店,等天亮再去咖啡店找何东帆。

    她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但她不知道他的住址。

    她想起一个人。

    她试着拨打那个电话号码。

    通了。

    徐菓:“宁老师?”

    宁欣喜出望外:“是我,徐菓,你能给我何东帆的住址吗?”

    “……当然。”

    宁欣打了个车。

    坐上车没多久,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身,在这个陌生国度的深夜,扰乱人心。

    但她一点也不畏惧这场大雨。

    车辆停下,司机告诉宁欣,车进不去,往前走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宁欣下车,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她没带伞,冰冷的雨水浸湿她。

    道路很小,有些许的台阶,周遭都是坚硬的石墙。

    宁欣走了五六分钟,才到一幢小楼前。

    她确认了地址,走进去。

    三楼。

    铜红色的铁皮门,布满老电影里的年代痕迹。

    就是这里。

    宁欣深深吸了口气,敲门。

    楼道狭窄,被隔绝的雨声中,敲门声清晰的回荡。

    又归于寂静,只剩雨声。

    宁欣攥紧行李箱推杆,加重力道,再次敲门。

    这次,敲门声完全压过雨声。

    却又再次归于寂静。

    没在吗?

    宁欣感觉冷。

    她打了个哆嗦,往墙边站,打算等着。

    突然,她听见屋子里趋近的脚步声。

    她不禁屏了呼吸。

    铁皮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用英文问:“谁?”

    宁欣两步过去,不小心绊了一下脚,扑在铁皮门上,‘哐’的一声。

    下一秒铁皮门里用英文不客气道:“滚!”

    伴随着脚步驱远的声音。

    宁欣激动的拍了下门,朝里喊:“是我。”

    她声音干哑发抖。

    她自己都觉得,这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赶紧:“是我,宁——”

    她没说完,门锁搭扣弹开的声音,铁皮门打开。

    第98章 我不能睡这儿吗?

    伴随着铁皮门打开的声音,投出明亮的光线。

    何东帆穿着白色的圆领长袖t恤,黑色运动长裤。

    他一把把她拽进屋,摸到一手的湿冷。

    他漆黑的眸子上下快速打量她,话语急:“怎么淋成这样?”

    同时,他伸手拂开她脸颊的湿发。

    他指尖碰到她肌肤,好凉。

    她嘴唇发抖,湿润的睫毛掩盖眸光。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回答他的问题:“我没带伞。”

    宁欣的外套是长款,到小腿位置,面料看上去是防水的,此刻顺着往下淌水,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何东帆利落动手解开她的外套,宁欣也顺着他动作抬手,把外套脱掉。

    里面是黑色针织衫,紧贴着她的婀娜,他只看了一眼便收敛神色。

    他转身从沙发上拿来一件外套,裹住她。

    他眉峰凝起,从她身侧一步跨出去,一把提起行李箱拎进来,顺手闭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半揽着她肩膀,把她带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宁欣看了眼身上裹着的衣服。

    黑色的,很宽大。

    应该是他的。

    她套上衣袖,拉上拉链,把它穿好。

    她又打量四周。

    客厅不大,正前方立着一台薄款的电视机,茶几很乱,上面摆放着纸巾、钥匙、剪刀、好几个遥控器等等,还有打火机、香烟、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