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欣全然听不进去这些话。

    她知道他这两年过得不好。

    她都快心疼死了,他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还不说实话。

    她瞬间就哽咽:“何东帆,不要瞒我。”

    何东帆无奈的‘啧’了一声。

    他在宁欣的注视下把食物全部摆好,走到她身后,按着她肩膀坐下去:“吃完再说。”

    宁欣还不打算依。

    何东帆:“吃完,慢慢说。”

    宁欣思了一下,也是,她肚子里的那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而且那些,难免还要伤心难过一番,还是先吃饭吧。

    吃完饭,宁欣也没立即同何东帆聊,等到洗漱完,暖暖和和的躺到床上,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关灯。”

    何东帆利落伸手把灯关掉,同时,捏着宁欣下巴轻轻抬起来,吻上去。

    窗外又开始下雨。

    不同昨晚的猛烈,绵密而温柔。

    他吮着她的舌与她缱绻,脑袋里浮现的都是昨晚同她缠绵的姿势,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嘤咛。

    心跳慢慢加速,手也慢慢不自控去摸索。

    宁欣隔着睡衣面料也能感觉何东帆手心的滚烫。

    她微微喘气躲开吻,手按在腰上阻止:“还没说话。”

    漆黑中,何东帆胸口沉沉的起伏,拖着音调‘嗯——’了一声。

    他把人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从哪里开始说?”

    宁欣侧脸靠在他胸口上,能听见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她想了想:“先说…这个天气,食物五天不会坏。”

    何东帆闭了闭眼睛,还是得说!

    他在漆黑里,无人察觉地扬眉梢:“有一次,晚上,遇到抢劫的,钱都没了,就买一份餐,分成五份放进冰箱。”

    对于这个‘五天不会坏’,宁欣早就有猜想,她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

    刚才她就已经这样猜了。

    所以,她信心满满的觉得,从这里开始聊,她还不会掉眼泪。

    可是不是的。

    居然还有抢劫的前提。

    他那几句简单的话,她对应上他的文字。

    ——夜班,遇见两个同胞被抢劫,英勇负伤。

    ——负伤就算了。

    ——钱给我留下啊。

    ——宁欣,我有点痛。

    宁欣隐着哭腔:“开灯。”

    “嗯?”他疑问的同时,伸手去摸她脸颊,果然又哭了。

    他就知道她会哭。

    她其实很爱哭。

    他很多年前就知道。

    宁欣又说了一声,比刚才语气重:“开灯。”

    何东帆伸手,把灯打开。

    宁欣撑坐起来,两条细细的肩带滑落在手臂上,眼睫挂着泪水:“我看看你的伤。”

    “什么?”

    “你被抢劫,受的伤。”

    何东帆不太愿意,舔舔唇,撇头看向一边。

    宁欣催促,推搡他胳膊:“快点儿!”

    他看她一眼,手指动了动,快速捞起衣摆。

    宁欣只晃了一眼,衣摆已经盖下去。

    她不依,直接上手推搡着把他衣摆撩起来。

    小腹,人鱼线之上,约三厘米长,横切的伤口。

    伤口增生了,翻裹着鲜红色的肉条。

    她手指过去,颤抖着,却始终没落下去。

    何东帆抓开宁欣的手,嫌弃:“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丑死了!”

    他一把把衣服拉下来。

    宁欣手指蜷缩一瞬,还是伸过去。

    衣摆再次撩开,她轻轻摸了摸疤痕。

    她语调轻颤:“很痛,对吧?”

    “不痛!”

    可是你说,宁欣,我有点痛。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没和你分手,没有丢下你,就好了。

    你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

    思绪到这儿,宁欣收敛情绪,一双泪眼看过去:“你和你家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不管你?”

    何东帆一副不太懂的样子:“什么什么事?什么不管我?”

    他起床,从书桌上扯了两张纸巾过来,给她擦脸,语气无奈:“我可是发过誓不让你哭的。”

    宁欣只觉得何东帆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岔开话题,不愿意说。

    她推开他的手,眼泪又要溢出来:“晓桢说了,你家里人给你断了经济支持,你不要瞒着我。”

    何东帆上床,一臂弯把人揽进怀里,躺下去,语气振振:“真没有这个事儿,不要经济支持是我自己决定的。”

    “你自己?”

    何东帆指腹给宁欣抹掉残留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点头:“嗯,我自己。”

    他神色看上去不像说谎。

    宁欣情绪缓过去一些,并不想被看见掉眼泪,指挥:“关灯。”

    何东帆无声轻笑一下,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再次陷入漆黑里。

    宁欣抱着何东帆的腰,靠过去,声音细细的:“为什么不要家里的经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