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在妙果的耳边响起,很有耐心,含着轻松的笑意。

    “外化灵力也不过是灵气凝聚时的形式,你不要抓的太紧……像是呼吸一样控制它们从身体里跑出来……做的真不错。”

    谁在说话?

    妙果无暇顾及,努力按照这声音的指导去做,放松,妙果,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你可以做到的……

    “嘭”地,妙果身上荡开充裕无比的灵气,灵气席卷整个青阳镇,多余的灵气朝着将军府的方向涌去。

    巧珠趴在贵妃榻上,恹恹地往里面填充烟草,山灵在凉亭外静静地跪坐。

    灵气涤荡这一方天地,她像一个容器一般,吸取了大部分的灵气,苍白如纸的脸庞有了血色,双眼也明亮起来。

    十指纤纤,在心口处合扣一个法印,山灵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借请神力,破梦!”

    “呼——”

    青阳镇毫无规律盛放的各种花瓣都被风吹起,渐在整个镇子上空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随着山灵的咒语落地,刹那间,花瓣化作万千灵蝶四散飞去。

    魇笼,破了。

    巧珠翻个身,双腿叠在一起,是个相当悠闲的姿态。

    “真好啊,可算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山灵双手拢袖,这样回答她。

    镇民们关于灵异志怪的记忆都被将近神力的力量洗去,他们茫然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家乡。

    被污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回来的河。

    少了很多的,符合正确时节的花木。

    堆满河岸的,再也回不来的孩子们。

    河岸边,妙果已经没什么不适了,她紧张地扶着额头流了很多汗的沈钰安,小碎嘴子一样:“师兄,你怎么了?你难受吗?需要我给你一些灵力吗?”

    沈钰安虚弱地看她一眼,故作平淡实则痛苦地挪开眼。

    愚蠢的小师妹不知道大妖经历了多么残酷的美食诱惑。

    好在她现在终于不是香甜可口仿佛不吃一口就会遗憾致死的小点心味道了。

    他们听见人群中爆发了冲突。

    有人看见清醒过来不知为何要逃跑的镇长,冲上去抓住他:“你还敢跑?你绑了那么多姑娘做什么?跟我们去见官!”

    “对啊,见官!我们家孩子也是去了你家才不见的!你是不是把我们孩子卖了!”

    “河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天杀的你都做了什么!”

    镇长面如土色,被压在地上求饶:“不是我啊……是将军府要小孩……是李将军啊!”

    可惜没有人相信他。

    “将军府就剩个没了儿子媳妇的李老妇!你竟然敢污蔑大功臣的母亲!”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年前,镇长和人牙子合作拐卖年轻姑娘的行为就被一部分镇民发现了,他们反对镇长的所作所为,并且当时就闹得要报官。

    只是恰巧山灵的魇笼铺开,所有人的记忆都被重复了,他们被迫在青阳镇里过着每隔一阵子就会再来一遍的生活。

    再也没有本镇的人走的出去。

    镇民们怒火中烧地押着镇长去县上报官,姑娘们被接到沈钰安他们入住那一家的客栈暂住,等官差来送她们回家。

    她们的身心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害,回家之后迎接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在没有被查出来的其他窝点,又有多少姑娘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不管怎样,青阳镇这场阴差阳错导致的惨剧,终于草草落下帷幕。

    第33章 33怨河(终章下)

    蔺游要在这里留几天处理失踪案的后续,沈钰安左右无事,便带着妙果去齐英河练习净化符。

    练了两天,进入筑基期的妙果还是画符要偷看小纸条。

    气的沈钰安揉她脸颊肉,妙果就两手背后任由他捏,也不反抗。

    山灵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仙君,小仙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钰安抱着手臂,也不发话。

    他对想要抢走小师妹的山灵并无好感,即便山灵已经解释过她当初在魇笼里误以为妙果是被他买走的小妾室,想要解救妙果才造成误会。

    妙果却很亲近山灵,她先看了一眼沈钰安,见他没有特别的抵抗,才问道:“是什么呀?”

    “我想请二位,去锦州传个信,我的家在那里,我姐姐还在云山等我。”

    锦州是妙果听都没听过的地方,云山只听山灵提过一次。

    “你为何不自己回家呢?是路太远了吗?”

    她不知缘由,山灵心中却隐痛。

    “我已经无法离开此地了。”

    山灵看向平静的齐英河,河水潺潺流动,诉说着谁也不知道的故事。

    “我浑浑噩噩,虽非本意,但间接犯下许多杀孽,此地河伯也因我而虚弱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