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果一拍脑袋,想起来破解之法,鹿女的权杖还在她这里啊!

    “……”

    再说陈为礼与蓉芽合谋,眼见云妍离去,他回到住处就开始翻找自己变卖云家值钱物什积攒起来的银票,细细数了银票,足够他与蓉芽下半辈子生活了。

    他放下心来。

    “啪嗒”一声。

    院子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骨碌碌的动静。

    像有人将青铜灯盏掉在地上又滚出了很远。

    然后就是一阵漫长的静默。

    陈为礼心里发毛,他高声喊了一句:“谁啊,毛手毛脚的!”

    “……”

    无人应答。

    陈为礼将银票都藏进衣服的暗袋里,怒气冲冲地开门,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乌压压的天已经彻底暗了。

    院子里黑乎乎的,石灯只亮了一盏,一个人影立在昏黄灯火与黑暗交错的阴影里,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你是哪个院里调来做事的?笨手笨脚的还不把灯都点上!”陈为礼喊道。

    “……”

    影子慢吞吞地动了,石灯映出它看不清五官的脸,上面尽是凝固成沟沟壑壑的半固体,只能勉强看见这张脸上有空洞的眼眶,和慢慢张开的大嘴,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为礼吓晕了过去。

    “……”

    负责守着云父的小厮将每日的餐食给家主送进去,听见家主躲在床帐里一直在含含糊糊说什么“你来了,你还是来了”的话。

    听得人汗毛竖起,他赶紧摸黑出去了。

    “吱呀”的关门声过后,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出现了蹄甲踩踏的“哒哒”声。

    不紧不慢,声声拨动人的神经。

    云父藏在被子里,不停地抓挠着自己身上的烂疮,齿间不住地滴落黑色的尸油,价值不菲的织锦棉被脏污腥臭,拥在他冰冷的身体上。

    他听到有声音在耳边窃窃响起。

    它在笑,它们也在笑,正在嘲笑不人不鬼的自己。

    “味道好吗?我还没尝过自己的味道呢……”

    “你现在像一块儿烂肉啊……和我一样嘻嘻嘻……”

    “痒不痒?继续使劲抓啊,皮肉抓烂了就不会痒了……”

    “……你喜欢钱吗,你得到了好多钱啊……你怎么不拿去买更多的铺子?你去啊!”

    有一只冰冷的兽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将云父狠狠地从床上推了下去。

    阵阵阴风刮得窗户纸“簌簌”响动,云父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他呜咽着哀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让我痛快地死好不好……”

    “哒哒”的轻快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人族,借我妖族怨气强开天眼,感觉如何啊?”

    是鹿女。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悲悯,仿佛面对的不是仇人,而是任何一个平等的生灵。

    云父剧烈地颤抖起来,矢口否认:“不是我想的……求求你,不是我想的……我也被骗了……”

    “哈哈哈他不敢承认……”

    “他杀了我们,我要咬死他!”

    云父僵直的眼珠沁出血来,他突然爬起来朝着鹿女的方向扑过去:“妖孽!我死也要带你一起!你们不过是畜生……”

    他没碰到鹿女,反而陷入一堆触感黏腻的尸体里。

    尸体不会喘气,但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了闷闷的呼噜声,好像在讥笑,他的手臂一痛,有什么咬住他的肉狠狠撕扯。

    “啊!!!”

    他凄厉地惨叫,身上却有更多的地方被咬住,这些妖尸紧紧扒住他,像品尝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大口咀嚼着他的肉。

    没有人来救他,他会就这样被一口、一口地全部吃掉。

    就像他强开天眼以后,凭借各种骗术和法器抓住的小妖们,它们在凄惨死去时,也没有人来救它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布料。

    鹿女从体型稍小的妖尸一只只摸过去,口中低声叮嘱着:“去留下诅咒吧,向伤害过你们的人族,不要吃无辜的人。”

    阴风大作,所有的门窗全部吹开,数不清的妖尸从屋里爬出来,在云府各个角落里戏弄活人。

    怨灵的诅咒会让活人全身长满有传染性的烂疮,到最后其实没几个无辜的人可以幸免。

    鹿女深知这一点,但她心中不断质疑着“无辜”的定义,怒喊难道云山众妖不够无辜吗?

    怨恨和天性来回拉扯着她的灵魂,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疯狂的报复。

    鹿女缓缓走出来,天空中紫色的雷电越来越密集,她望着天空畅快地微笑。

    “来吧,来吧,不过是天罚。就让我看看你这偏心的天道,还有什么能耐。”

    “轰隆——”

    像被她的话激怒了一样,一道天雷朝着鹿女精准地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