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居士也端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

    “客气。”

    茶喝完了。

    远处,阿文和阿武从鬼洞里跑出来,身上沾了不少灰,但脸上带着笑。

    “师父,都清理干净了,救出来十三个活人,都还有气!”

    草庐居士松了口气。

    “好……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道友,我们得送这些百姓回镇上了。你……”

    林发也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草庐居士。

    “阴阳法王那边……”

    草庐居士脸色一沉。

    “那畜生……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交界点被我炸了,他想重新打通通道,至少得花点时间。”

    他看向林发。

    “但这仇……结下了。林道友,以后多留个心眼。”

    林发点头。

    “明白。”

    两人又互相行了个礼。

    然后,草庐居士带着徒弟,搀扶着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朝着山下走去。

    林发御剑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夜风呼啸。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枚玉简。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天边那轮已经开始西斜的月亮。

    眼神微凝,阴阳法王。

    看来得马上升级打回去才行。

    定空石这等宝贝,它把握不住。

    林发跟草庐居士聊完,没多耽搁,转身就走。

    他得找个地方调理气息——刚才跟阴阳法王那几下硬拼,看着只是吐了口血,断了几根肋骨,但内里的损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经脉里真元乱窜。

    草庐居士也看出来了,摆了摆手:“林道友先去找地方疗伤,这儿交给我——我再补几道阵法,把那个交界点彻底封死,省得那阴阳法王再钻出来。”

    林发点点头,御剑而起,绕着葬阴山飞了小半圈,最后在半山腰背阴处找了个天然山洞。

    洞口不大,被几丛枯藤半遮着,挺隐蔽。

    里面空间还行,三四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就是有股子野兽的腥臊味——估计以前是哪头熊或者野猪的窝。

    林发皱了皱眉,抬手一挥。

    “净。”

    一道淡金色的波纹荡开,洞里的腥臊味、灰尘、蛛网,瞬间被涤荡一空。

    空气变得清新,虽然还带着点泥土味,但至少能待人了。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张蒲团——不是啥好东西,就是普通草编的,但胜在干净。

    铺在地上,盘腿坐下。

    闭上眼,先内视。

    体内的情况,比想象中还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开始运转功法。

    真元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像温润的泉水,一点点冲刷着淤塞的穴位,抚平受损的经脉。

    过程很慢,但稳。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三个大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发感觉胸口那股闷痛渐渐缓解,五脏六腑的震伤也开始愈合。

    断掉的肋骨被真元包裹着。

    他这才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

    伤势……修复好了。

    但真元消耗太大,刚才那几下硬拼,几乎抽干了他七成真元。

    现在体内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水缸。

    林发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经验值24万。

    林发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之前收拾擎威和黑山分身,系统给了点经验,但不多——黑山分身是投影,不算“击杀”,只算“击退”。

    后来超度那些被葬阴鬼王害死的冤魂,倒是给了不少功德转化的经验。

    再加上以前攒的,一共24万。

    够用了。

    林发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正是之前周游给的那枚真元丹。

    拔掉瓶塞,倒出丹药。

    丹药只有拇指肚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玉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丹身上还有三道淡淡的金纹——这是“三转灵丹”的标志,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货了。

    林发没犹豫,张嘴就把丹药扔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不是融化,是……炸开。

    一股磅礴到近乎狂暴的药力,像决堤的洪水,从喉咙直冲而下,狠狠撞进下丹田。

    “唔……”

    林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这药力……太猛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结印,疯狂运转上清玄元诀。

    功法像一台全速开动的抽水机,拼命抽取、炼化那股狂暴的药力,引导着它沿着经脉,往上冲——过中丹田,冲泥丸宫,然后顺着任督二脉,开始运转大周天。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又暖又胀。那些原本淤塞的穴位,被这股蛮横的药力一冲,全通了。

    真元恢复的速度,暴涨了三倍不止。

    但林发没停。

    他知道,真元丹最大的用处不是“恢复”,是“转化”——把体内残存的、还没彻底炼化成真元的“法力”,一次性全部转化、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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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过程,比恢复真元难十倍。

    也痛苦十倍。

    林发能清楚感觉到,丹田深处那些还没完全炼化的“法力”。

    被药力强行抽出来,像丢进熔炉里的矿石,被高温煅烧、提纯、去芜存菁。

    杂质被烧成黑烟,从毛孔里排出去。

    精华则凝成一丝丝精纯的真元,汇入经脉,融入四肢百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洞里,林发浑身冒着白汽——不是汗,是体内排出的杂质和浊气。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真元运转到极致的标志。

    一个小时后。

    林发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丝紫电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比之前更细腻了些,像玉石,透着温润的光泽。

    握紧拳头,能清楚感觉到皮下涌动的、比以前精纯了至少三倍的真元。

    “差不多了……”

    林发喃喃自语。

    真元丹的药力,消耗了大半。

    体内残存的法力,也转化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得靠经验值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林发在心里默念,“先转化1万经验值,补充真元。”

    【叮!是否消耗1万经验值转化为真元?】

    “是。”

    【叮!消耗1万经验值,开始转化……】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丹田。

    不是药力那种狂暴的暖,是一种更温和、更纯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的能量。

    这股能量自动融入真元,顺着功法运转,开始洗刷肉身。

    从骨骼,到肌肉,到经脉,到脏腑……

    一遍,又一遍。

    林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重”——不是体重增加,是密度变大,结构更紧密,蕴含的能量更庞大。

    继续。

    【叮!消耗经验值……】

    【叮!消耗经验值……】

    ……

    一连消耗了十万经验值。

    当最后一股暖流融入身体时,林发浑身猛地一震。

    “轰——!!”

    一股庞大凝实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山洞四壁“咔嚓咔嚓”裂开无数道细缝,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地面直接被震成了粉末,石屑乱飞。

    林发站起身。

    身上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雷纹隐隐浮现,比之前清晰了至少一倍。

    五指虚握,空气都被捏得“噼啪”炸响。

    四境……三阶。

    成了。

    不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虚浮境界,是实打实的、根基扎实、真元浑厚的四境三阶。

    林发长吐一口气,气息如箭,射在洞壁上,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小坑。

    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钟馗宝剑。

    剑一入手,林发就感觉到不对。

    剑……变重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是“灵性”变重了。

    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渴求什么。

    林发法眼一开,看向剑身。

    剑还是那柄剑,但内部结构……变了。

    之前斩灭黑山分身时,剑吸收了那道混杂着地府阴气的攻击。

    当时林发就感觉剑变强了点,但没细看。

    现在一看——

    剑身内部,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雷纹,此刻已经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道更复杂、更玄奥的符文阵列。

    符文中心,隐隐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在闪烁。

    剑的品质,也从“下品法宝”,提升到了“中品法宝”。

    虽然只升了一阶,但威力至少翻了一倍——对邪魔的克制更强,对雷法的增幅更大,而且多了一丝“镇压”的特性。

    “好剑。”林发赞了一句。

    他盘腿坐下,将钟馗宝剑横在膝上,双手虚按剑身,开始用刚突破的四境三阶真元,重新祭炼。

    真元像温水,缓缓渗入剑身。

    剑身微微发烫,雷纹越来越亮。

    剑鸣声,从低到高,从小到大。

    一开始像蜜蜂振翅,后来像溪水流淌,最后……像龙吟。

    清越、悠长、带着煌煌天威的龙吟。

    剑鸣声穿过山洞,传遍半个葬阴山。

    ……

    山下,鬼窟原址。

    草庐居士刚补完最后一道阵法——整整十八道“三阳封阴符”。

    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处被炸毁的交界点周围,确保阴阳法王短时间内绝对钻不出来。

    他累得够呛,正坐在地上喘气,阿文和阿武在旁边护法。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刺目的虹光,从天边疾射而来。

    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头顶。

    虹光散去,露出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冷面高挑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月白道袍——袖口和衣摆绣的是茅山独有的“雷云纹”。

    他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视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山谷。

    小主,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年轻道士,有男有女,修为都在三境上下,一个个神色肃穆,手持法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草庐居士心里一凛,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上前见礼。

    “贫道草庐,见过诸位道友。”

    那冷面青年看了他一眼,也回了一礼,但动作很淡,透着一股子疏离。

    “茅山,凌云志。”

    声音也很冷,没什么温度。

    草庐居士心里咯噔一下。

    茅山的人?

    还姓凌?

    他听说过——茅山雷脉这一代有个天才弟子,叫凌云志,二十岁入四境,修炼的是茅山秘传“五雷天心诀”,性子冷,下手狠,在同辈里名气不小。

    “原来是凌道友。”草庐居士赔着笑,“不知诸位来此,有何贵干?”

    凌云志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此处……发生了何事?”

    他指了指周围——塌了一半的鬼洞,满地焦黑的战斗痕迹,还有那处被阵法钉死的交界点。

    “为何灵气紊乱,阴煞冲天?

    还有……一股残留的雷法气息……”

    凌云志眉头微皱,“是我茅山的路数。”

    草庐居士心里暗暗心惊。

    这凌云志……眼太毒了。

    他赶紧解释:“不瞒凌道友,此处原是一处鬼窟,盘踞着一个四境鬼王,为祸一方。

    贫道与一位路过此地的道友联手,将鬼窟铲了,鬼王也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