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尘想了想,伸手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鸡蛋大小通体金白两色,表面隐隐有龙虎虚影流转的……金属圆球。

    “林师兄……”

    他双手捧着圆球,递到林发面前。

    “这个,是我龙虎山的‘龙虎剑丸’,里面封印了我们长老的……全力一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只是四境四阶的程度……但我想,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林发眉毛一挑。

    龙虎剑丸?

    四境四阶的全力一击?

    好东西啊!

    玄玑子没想到张清尘还来这么一手,玄玑子见状,脸色一红。

    他浑身摸索了半天,最后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

    符箓巴掌大小,通体紫色,表面用金线勾勒出复杂的雷纹,隐隐有电光流转。

    “林师兄……这个……”

    他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从门内换来的‘神霄雷符’……虽然只有四境三阶的威力……但……您收着,以防万一。”

    林发看着两人递过来的东西,心里……乐了。

    这俩小子……挺上道啊。

    “多谢。”

    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剑丸和雷符,随手塞进怀里。

    “两位师弟……有心了。”

    张清尘和玄玑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林发转身,看向草庐居士。

    “草庐道友……”

    他招了招手。

    “麻烦你……把原来的交界点,打开一个入口。”

    草庐居士这会儿伤好得差不多了,闻言赶紧站起身。

    “好!”

    他走到那处被阵法封死的交界点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几息后——

    “开——!!”

    他双手往地面一按。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

    那处被阵法钉死的缝隙,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里面黑黢黢的,往外渗着浓烈的阴气和……地府的气息。

    林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走。”

    他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踏了进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草庐居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徒弟,跟了上去。

    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瞬间感到一阵阴冷压抑。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寻常山间的夜凉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渗出。

    带着陈年的怨气和死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眼前的景象,让众多年轻修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隐藏在深山褶皱里的谷地,四周的山峰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内倾斜,像合拢的鬼爪,将这片空间牢牢锁死。

    谷中没有树木,只有密密麻麻的、嶙峋如鬼牙的黑色石笋从地面刺出,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某种陈年的香火被污浊后残留的气味。

    正前方,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筑,如同匍匐的巨兽般卧在谷地中央。

    它没有寻常道观的飞檐斗拱,只有粗粝的、棱角分明的结构,像是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简陋祭坛。

    建筑正面洞开着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阴阳法王的‘道场’……”草庐居士的声音低沉,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木杖尖端,隐约有青色的微光流转。

    “果然已经污秽到了这个地步,这里的‘气’,半是阳间,半是阴间,被他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发站在众人最前方,身上那件简单的深色劲装被谷中的阴风吹得紧贴身体。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了些。

    张清尘、凌云志和玄玑子他们此刻也都神色凝重。

    他们都是各自门派或圈子里年轻一辈的翘楚,放在外面足以震慑一方。

    但此刻站在这座阴气森森的道场前,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不是寻常鬼物能有的气息。

    “进去吧。”草庐居士深吸一口气,木杖重重顿地,“他已知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那黑洞洞的入口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脚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爬行。

    众人不再犹豫,各自提起真气,护住周身,迈步踏入那片浓郁的黑暗。

    一进来,光线陡然暗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面像是被一层粘稠的黑雾完全包裹。

    地面并不平整,踩上去有种软中带硬的怪异触感,低头细看,才发现地面上铺着的不是什么石板。

    而是一层暗红色干涸板结的泥土——那颜色,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东西。

    道场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空旷。

    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到顶。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燃烧着的火把,火焰却不是常见的橙黄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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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跳跃间,墙壁上那些粗糙的浮雕若隐若现——扭曲的人形、狰狞的鬼面、难以名状的怪异符号,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而在道场的最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座简陋却巨大的石质祭坛前。

    那身影穿着一件宽大半边纯黑半边惨白的长袍,头发披散,仅以一个简单的骨簪束起部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祭坛上摆放的一尊看不出材质的、三头六臂的诡异神像。

    “你们来了?”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铁器,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随着他话音落下,道场四周的阴影里,开始浮现出一双双、一片片幽绿色的光点。

    那是眼睛,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无声无息间,无数形态各异的“东西”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有保持着人形却面容腐烂、身着破旧甲胄的阴兵。

    有肢体扭曲、爬行如兽的怨灵。

    有悬浮在半空、只有一张惨白大脸的鬼火。

    还有更多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由怨气和阴气强行捏合而成的怪物。

    它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将进入道场的十余人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

    没有嘶吼,没有嚎叫,只有那种死寂的、冰冷的凝视。

    “够下血本的。”张清尘低声骂了一句,手中已经捏住了一叠黄符,符纸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凌云志下意识地往林发身边靠了半步,这地方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他手中那柄桃木剑的剑穗无风自动。

    阴阳法王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白,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

    五官原本还算周正,但左边脸颊上,却纹着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那里,随着他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扭曲。

    他的眼睛一黑一白,黑色的那只深邃如古井,白色的那只却浑浊如死鱼眼,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扫视着闯入他领地的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