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尸傀!】”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在场的筑基修士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具保留了金丹期部分威能,悍不畏死,不知疼痛,且煞气缠身的杀戮机器。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遇上,都要头疼万分,更遑论他们这些筑基弟子。

    一时间,众人望向那具玉质枯骨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忌惮,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紧紧靠在阎正布下的星光护罩边缘。

    卫晨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师尊,那陆通……他难道已经闯过去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筑基修士,如何能从一具金丹尸傀手下通过?

    阎正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锐利,仔细审视着称心礁上的每一寸角落。

    尸傀皇甫沁依旧静静盘坐,对他们这一行不速之客的到来恍若未觉,似乎只要不踏上礁石,就不会触发其攻击。

    但阎正的注意力,很快从尸傀身上移开。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礁石另一侧,那个漆黑洞口边缘残留的一丝微弱血迹,以及一丝极淡的水木灵气波动。

    血迹颜色尚新,灵气也未曾完全消散。

    显然,那小子在通过此地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在金丹尸傀面前负伤而走,这说出去谁敢相信?

    此子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今日若不能将其彻底铲除,他日必成大患,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一念及此,阎正眼中杀机再无掩饰,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诸位,列阵,星天诸斗!】”

    卫晨等人闻言一怔,随即神情肃然,立刻依言而动。

    十数名弟子迅速散开,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将称心礁遥遥围在中央。

    他们各自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星辰灵力自他们体内涌出,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繁复的星图。

    星光闪烁,彼此呼应,一股浩瀚而森严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引!】”

    阎正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上一抬。

    嗡!

    那幅由众弟子灵力构筑的星图瞬间光芒大盛,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无数微小的星辰光点凭空浮现,融入图谱之中。

    整座星图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了几分金丹圆融之威。

    “星天诸斗阵”乃是衍天殿一种合击战阵,能将众弟子灵力汇聚一体,由主阵之人调动,威力倍增。

    阎正的目的很明确,他并不打算亲自与这金丹尸傀缠斗。

    此地煞气浓重,对灵力消耗极大,与一具不知疲倦的尸傀硬拼,实属不智。

    他要做的,是用星辰之力将尸傀彻底镇压,甚至将其摧毁!

    “【破!】”

    阎正并指如剑,朝着称心礁上的皇甫沁遥遥一点。

    那悬于半空的巨大星图,轰然运转。

    霎时间,万千星光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如天河倒灌,携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那具玉质枯骨当头轰下!

    光柱所过之处,连翻涌的血煞浓雾都被灭杀一空。

    就在星光光柱即将落下的瞬间,那具静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玉质枯骨,猛然动了!

    它霍然抬头,空洞的眼眶中,两团猩红的血焰骤然燃起。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杀戮的意志,冲天而起。

    磅礴的血煞之气自它体内爆发,如火山喷发,瞬间将整个称心礁染成了一片血色。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尸傀口中发出。

    它抬起那只完好的玉骨手臂,五指成爪,朝着轰然落下的星光光柱,一爪抓去!

    一只由精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爪,凭空浮现,迎向了星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血泣渊中回荡。

    星光与血煞之力疯狂对撞,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悬空的索桥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卫晨等布阵的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体内的灵力被疯狂抽取,显然维持阵法已是竭尽全力。

    阎正神色不变,只是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星光光柱威势更盛,死死压制住那血色骨爪,一点点将其向下压去。

    金丹尸傀虽强,但终究只剩下战斗本能,而阎正所主导的,却是集结了十数名筑基修士之力,并引动天地星辰之力的秘术大阵。

    高下立判。

    ……

    另一边,坠入洞口深处的陆琯,意识正从一片混沌中渐渐苏醒。

    身体仿佛散了架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尤其是左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被那尸傀的断剑剑气所划开,丝丝缕缕的阴寒煞气附着其上,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经脉,阻止伤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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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更为狭窄陡峭的石道,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的血煞之气,比之外面的血泣渊,似乎还要浓郁几分。

    若非阴木葫芦的青气流转于体内,恐怕他早已被这煞气侵蚀成了一具枯骨。

    “轰隆——”

    头顶上方,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整个石道都为之震颤,簌簌地落下些许灰尘。

    陆琯心中一凛。

    这动静,绝非寻常!

    他强忍剧痛,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虽无法穿透厚实的岩壁探查到上方的具体情况,但那股浩瀚纯正的星辰灵力波动,以及那股与之对抗的、冲天的血煞之气,他却感受得一清二楚。

    是衍天殿的人!

    而且……是金丹修士!

    他们竟然也追进了血泣渊,并且与那具尸傀交上手了!

    陆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凭借血泣渊的凶险和那具金丹尸傀的阻拦,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衍天殿的决心如此之大,追击的速度如此之快!

    那位金丹长老,竟不惜耗费巨大代价,也要强行镇压尸傀,开辟道路。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水葫,倒灌几大口灵液服下。

    精纯的灵力在体内化开,迅速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同时,他心念一动,催动阴木葫芦,默念《青玉赋》总纲。

    一缕纤细的墨绿色青气,自葫芦口溢出,顺势钻入他左肋的伤口之中。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陆琯眉头猛地一皱。

    他预想中青气灼烧煞气的情景并未发生。

    那缕青气在接触到伤口上附着的阴寒煞气后,竟只是让其稍稍黯淡了一丝,便被其同化,消弭于无形。

    伤口处那钻骨的阴寒,没有丝毫减弱。

    此地的煞气,与那尸傀本身的煞力同源,其精纯与诡异程度,远非先前血雾可比。

    连让尸傀都忌惮的阴木青气,竟也失去了克制之效!

    陆琯面色再沉一分,心中警兆大起。

    伤势无法快速恢复,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无比艰难,战力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麹道渊的魂念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此乃皇甫沁的金丹本源煞气,除非你的青玉赋修有小成,否则无法轻易驱除】”

    “【莫耽搁了。那外头金丹小子的阵法有些门道,皇甫沁撑不了太久】”

    “【快些找到传送阵,否则一旦被他堵在此地,你将再无生路!】”

    陆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口的剧痛,点了点头。

    他立刻放弃了疗伤的打算,站起身,将神识放到最大,沿着这条漆黑的石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