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万毒教三人正围在毒泉边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贪婪。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毒泉的中心。

    “【碧心毒魔胎……】”

    那苍白青年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与秘籍记载中的一模一样!祖母耗费百年心血推演,果然没有算错!只要将此物带回,炼化入体,祖母她老人家便能一举突破瓶颈,成就金丹大道!】”

    “【恭喜少主!贺喜老祖!】”

    名为岑兖的汉子与那妖娆女子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谄媚。

    但他们望向那“碧心毒魔胎”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渴望。

    这种天地生成的奇胎,哪怕只是分得一丝一毫的本源,对他们而言,亦是天大的造化。

    “【此物尚未完全成熟,还需最后一步催化,方能安然取出】”

    苍白青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身旁二人。

    “【按计划行事,不容有失!】”

    “【是!】”

    两人齐声应道。

    那妖娆女子当先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水晶瓶,瓶内装着满满一瓶艳红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将瓶中液体,尽数倒入毒泉之中。

    原本漆黑的毒泉,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这是……修士精血?】”

    陆琯在暗处看得分明,那瓶中之物,分明是被人用秘法提炼出的修士本命精血,而且数量庞大,怨气冲天,至少需要数百名炼气修士才能凑齐。

    随着精血的融入,潭底的碧心毒魔胎搏动速度猛然加剧,散发出的绿光也愈发妖异。

    紧接着,岑兖上前一步。

    他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之色,眼角小心地瞄了苍白青年一眼,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张口一吐。

    一只通体乌紫,背生双翼,口器狰狞的蝗虫,从他口中飞出。

    此虫一出,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对下方的毒泉极为畏惧,盘旋着不肯落下。

    “【兽心飞蝗……此虫以吞噬妖兽心脏为生,凶悍异常,看其气息,怕是已经被此人祭炼了近百年,已是他的本命灵虫】”

    识海内,麹道渊的声音响起。

    “【去!】”

    岑兖面色一狠,掐动法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在蝗虫身上。

    那飞蝗发出一声悲鸣,再也无法抗拒主人的命令,一头扎进了血色的毒泉之中。

    蝗虫刚一入水,便疯狂挣扎起来,坚逾精铁的甲壳在毒泉的腐蚀下冒起阵阵青烟。

    但它仅仅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便被粘稠的液体彻底包裹,转眼间就被溶解得一干二净,化作一股极为精纯的生灵本源,被那魔胎尽数吸收。

    吸收了这百年灵虫的精华,那魔胎褶皮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搏动的力量也愈加强劲。

    “【小子,他们在用血食与灵物为引,强行催熟此胎!】”

    麹道渊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这魔胎乃是地脉阴煞与毒瘴历经千百年交汇而生,天生便有灵性,凶残无比。一旦成熟,威能非同小可。若是被万毒教得去,怕是要造就一个了不得的魔头!】”

    陆琯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做完这一切,那苍白青年才亲自上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印,散发着一股镇压神魂的特殊波动。

    “【祖母赐下的‘镇魂符’,可以暂时压制魔胎的凶性,方便我等收取】”

    他随口一提,便将玉符高高举起,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石窟内的阴毒煞气开始疯狂地朝着玉符汇聚。

    玉符光芒大放,一个巨大的银色“镇”字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带着一股沛然的威压,朝着下方的毒泉镇压而去。

    眼看那“镇”字虚影就要接触到毒泉水面。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搏动不休的碧心毒魔胎,竟猛地一颤,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从潭底爆发开来!

    嗡——!

    整个石窟都为之剧烈一晃,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口毒泉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石窟内的煞气、灵气,甚至连光线,都在一瞬间被扭曲,向着泉眼中心塌陷而去。

    “【啊!】”

    那名妖娆女子修为最弱,首当其冲,发出一声尖叫,身形便不受控制地朝着毒泉滑去。

    苍白青年脸色一变,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一股阴冷的灵力卷住女子,将她狠狠地甩向了石窟的墙角。

    女子狼狈地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但总算是脱离了那股吸力的范围,脸上写满了后怕。

    然而,另一边的岑兖,却没有这般好运了。

    他刚刚祭献了本命灵虫,心神受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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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献祭之后,他与那魔胎之间,冥冥中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此刻,那股恐怖的吸力,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瞬间便将他彻底锁定。

    岑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灵力乃至魂魄,都仿佛要被从躯壳之中硬生生抽离出去,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毒泉之中。

    他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全身灵力不要命地疯狂鼓荡,体表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拼命地抵抗着。

    但他的身体,依旧在地面上被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一点一点地,无可挽回地被拖向泉边。

    “【少主,救我!】”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

    然而,那苍白青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非但没有半分援手的意思,反而闪过一丝令人心寒的狠厉与决然。

    他没有出手相救,口中咒语顺势一变,催动着半空中那枚“镇”字符,光芒更盛。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朝着岑兖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道漆黑如墨的符文,凭空在岑兖的背后浮现,瞬间化作一条条虚幻的锁链,竟是将他死死地捆缚在了原地,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竟是要用岑兖的血肉魂魄,作为吸引魔胎火力的“祭品”,为自己争取镇压魔胎的宝贵时间!

    “【你……!】”

    岑兖的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绝望所填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忠心耿耿追随的少主,竟会在关键时刻,对他下此毒手!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可那黑色锁链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收越紧。

    而前方的吸力,更是陡然增强了数倍,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岑兖只觉得自己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紧接着,他体内的血肉精华,开始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血线,从他的七窍、毛孔之中被强行抽出,汇入前方的毒泉。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短短一息,一个魁梧的壮汉,就变得形销骨立,仿若一具被风干了多年的干尸。

    但那苍白青年,却低估了这魔胎的贪婪,也高估了岑兖所能提供的“祭品”分量。

    岑兖的血肉精华,几乎在两个呼吸间便被吞噬殆尽。

    可那股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没有得到满足,变得更加狂暴!

    它没有再管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岑兖,而是猛地一转,将目标锁定在了气息更强盛、灵力更精纯的苍白青年身上!

    “【不好!】”

    苍白青年脸色狂变。

    他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作用在岑焉身上强横十倍不止的吸力,将自己牢牢锁定。

    他不仅要维持“镇魂符”的镇压,更要分出大半心神来抵抗这股吞噬之力。

    他想退,可那吸力如同泥潭,将他死死黏住。

    他想放弃镇魂符,可一旦放弃,魔胎彻底失控,他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一时间,他竟是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石窟一角,那名妖娆女子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而原本被当做祭品的岑兖,因为被吸干了血肉精华,反而被那魔胎“嫌弃”地忽略了。

    他如同一具破败的皮囊,瘫倒在地,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苍白青年,里面燃烧着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他侥幸没死。

    可这种活着,比死更痛苦。

    石窟之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局。

    苍白青年被魔胎吸住,动弹不得,只能苦苦支撑。

    妖娆女子被吓破了胆,不敢妄动。

    岑兖形同废人,只剩一口怨气。

    机会。

    陆琯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精光。

    这,便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小子,动手!】”

    麹道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先解决那个女的,再收拾那个半死不活的,最后,那个被吸住的小子,就是个活靶子!】”

    陆琯没有回应。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钟乳石的阴影中滑出。

    没有惊起一丝风声,没有带起一粒尘埃。

    他的第一个目标,正是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妖娆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