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越下越大,冲刷着几人的身影,也冲刷着石板上的血迹。

    高金几人互相搀扶着站着,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倔强。他们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可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束手就擒!

    雨幕中,任我行的身影如鬼魅般逼近,双掌灰光更盛,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高金胸口起伏,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那把冰冷的手枪,显然此时眼下的局势,已容不得他犹豫。

    他抬眼看向付玉郎与厉良人,两人虽内力耗损严重,却依旧咬牙强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当他们的目光与高金相遇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共历生死后才能有的心神相通。

    付玉郎折扇一摆,厉良人双拳紧握,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要为高金制造开枪的机会。

    “任老鬼,吃我一掌!”厉良人怒吼一声,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催起残余内力,双掌再次泛起赤红,竟比刚才更加灼热。他明知不是对手,却硬生生扑向任我行,用的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任我行眉头微皱,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悍勇,只得暂避锋芒,侧身避开掌风。就在这瞬间,付玉郎身形如电,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直指任我行双眼,同时左脚猛地踹向他的膝弯,招式刁钻至极,不求伤敌,只求拖延片刻。

    “不知死活!”任我行怒喝一声,左手挥开折扇,右手成爪,带着吸星大法的阴劲抓向付玉郎肩头。可他这一分神,厉良人已趁机绕到他身后,双拳狠狠砸向他的后心!

    “砰!”任我行被砸得一个踉跄,虽有内力护体未受重伤,却也气血翻涌。

    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今日便让你们两个一起归西!”

    就在他转身欲对厉良人下杀手的刹那,小铃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小手猛地一扬:“金蜂,上!”

    数只金蜂骤然变换阵型,不再分散骚扰,而是凝聚成一团金色的箭簇,以同归于尽的势头撞向任我行的面门!这些金蜂都带着剧毒,任我行再自负,也不敢让蜂群近身,急忙抬掌护在眼前,浑厚的内力将蜂群震得四散纷飞,却也因此露出了片刻的破绽——他的侧身完全暴露在高金眼前!

    就是现在!

    高金瞳孔骤缩,怀中的手枪瞬间被握紧、抽出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颤,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稳稳举起枪,瞄准任我行胸口,左手按住枪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雨幕中炸开,盖过了雨声与拳风,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

    任我行也被吓了一跳,接着瞬间移动了一下,虽然躲开致命的胸口,但子弹速度极快,依旧命中了他的肩膀。

    任我行只觉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鲜血正从一个细小的血洞喷涌而出,混着雨水染红了衣衫。

    “什么东西?!”任我行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霸道力量侵入体内,震得他内息大乱,吸星大法竟一时运转不畅。他猛地抬头,看向高金手中那黑黝黝的铁家伙,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付玉郎与厉良人趁机后退,与高金汇合,三人并排站着,皆是大口喘气。小铃铛也收回残余的金蜂,跑到高金身边。

    任我行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阴鸷地盯着高金:“你这是什么妖法?”

    高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枪,警惕地盯着他。这一枪虽未致命,却也足以让任我行元气大伤,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吸星大法。

    雨还在下,硝烟的味道很快被雨水冲淡,可那声枪响带来的震撼,却久久回荡在几人心中。

    任我行看着高金手中的“铁家伙”,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伤口,内心思索片刻,他担心丰道天如果这时赶来,肩膀受伤的自己肯定讨不到好,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子,你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幕深处……

    直到任我行的身影彻底消失,高金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付玉郎连忙扶住他,厉良人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铃铛看着三人小声问道:“你们…你们没事吧?”

    高金苦笑一声,将手枪重新揣回怀中:“没事。”

    雨幕中,几人相顾无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与哗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一战,惊险万分,若不是高金这最后的底牌,他们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里。而任我行的遁走,也让他们暂时松了口气,却也明白——天冥宗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街道尽头,隐约传来丰道天那熟悉的大嗓门,似乎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赶。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这场暴雨中的厮杀,终究是他们险胜一筹。

    雨幕中丰道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被雨水淋得像团乱草,衣襟敞开着,手里还攥着个空酒坛,显然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的高金几人,个个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泥点,付玉郎和厉良人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顿时皱起了眉头。

    “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几个傻站着干啥?”丰道天把空酒坛往旁边一扔,酒坛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当”的响声。

    “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瞅瞅你们,一个个都成落汤鸡了。”

    高金几人相视苦笑,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应声——刚才那场恶战耗光了他们大半力气,此刻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丰道天见他们这副模样,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的戏谑换成了凝重:“咋回事?遇着麻烦了?跟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