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苏长老穿过谷口的密林,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山缝,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山缝尽头,便是黑风谷的入口——一个幽深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隐约能看到里面黑黢黢的影子,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吞噬闯入者。

    “穿过这山洞,才算真正进了黑风谷。”

    随后众人点亮火把,鱼贯而入。

    刚进洞,一股潮湿的寒气便扑面而来,与洞外的闷热截然不同。

    洞顶怪石嶙峋,尖尖的石笋如倒悬的利剑,水滴顺着石笋尖端往下落,“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里回荡,清脆得有些诡异。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打滑。

    火把的光有限,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更远处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队不速之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洞内渐渐开阔起来,右侧的岩壁下出现一条暗河。河水黝黑,看不清深浅,水流湍急,撞击着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苏长老示意众人远离河边:“这暗河连通谷内的沼泽,水流里藏着食人鱼,掉下去可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不知从哪窜出的野兔慌不择路地冲到河边,刚要喝水,便见水面猛地泛起一阵涟漪,几道银光闪过,那野兔瞬间被拖入水中,便再无声息。众人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左侧靠了靠。

    洞顶的水滴越来越密,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细细的水帘,打在身上冰凉刺骨。火把的光芒在水汽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像一群扭曲的鬼魅。

    “小心脚下!”苏长老突然低喝一声,用火把指向地面。只见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深坑,深不见底,坑边散落着几块白骨,显然曾有猎物失足坠入。

    高金急忙拉住险些踩空的小铃铛,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深坑——若不是苏长老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再往深处走,洞道愈发曲折,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通过,时而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的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蝙蝠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成群的蝙蝠被火把惊动,“扑棱棱”地从头顶掠过,翅膀带起的风卷着水汽,打在脸上又凉又黏。

    暗河的水流声越来越响,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震动。苏长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穿过那道缝,就能出洞了。记住,贴紧左侧岩壁走,右侧就是暗河的急流,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

    众人依次穿过石缝,缝隙狭窄,岩壁上的石棱刮得衣服“沙沙”作响。高金走在中间,左手护着小铃铛,右手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耳朵里满是暗河的咆哮与洞顶的滴水声,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终于,前方出现一丝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苏长老率先走出石缝,长舒一口气:“出洞了。”

    众人紧随其后,走出山洞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瘴气的热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被密林覆盖的峡谷,瘴气在林间缓缓流动,远处隐约可见黑色的沼泽,比洞外所见的更加阴森可怖。

    高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洞,洞口在山壁上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幽灵。刚才穿过的短短一段路,却仿佛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的边缘。

    “进了谷,更要小心。”苏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众人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跟着苏长老,一步步踏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绝地。

    踏入黑风谷腹地,瘴气愈发浓重,淡灰色的雾气像黏稠的纱幔,缠绕在树干与岩石间,连火把的光芒都被折散成朦胧的光晕。

    脚下的路彻底隐没在腐叶与藤蔓中,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兵器拨开丛莽,生怕踩着毒蛇或陷入泥潭。

    “大家把兵器横在身前,瘴气里可能藏着毒蛾。”苏长老低声提醒,话音刚落,便见几只巴掌大的飞蛾从雾气中钻出,翅膀泛着诡异的磷光,扑向火把的光亮。

    一名剑灵派弟子挥剑斩去,飞蛾被劈成两半,体液溅在岩石上,竟冒起丝丝白烟,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暗河的水流声虽被密林阻隔,却化作更诡异的动静——林间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那是沼泽边缘的泥浆在翻滚。林羽用剑挑开一丛垂落的藤蔓,赫然发现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片看似坚实的土地正缓缓下沉,边缘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卷入其中,露出底下漆黑黏稠的泥浆,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绕开走。”苏长老示意众人往左,那里的树木相对稀疏,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虽同样湿滑,却至少能看清落脚处。

    小铃铛紧紧攥着高金的衣角,金蜂在她肩头盘旋,时不时对着雾气深处发出警惕的嗡鸣——这些小家伙对毒物的感知远比人敏锐。

    突然,付玉郎折扇一扬,指向右侧的树丛:“那里有动静。”

    众人瞬间戒备,火把齐刷刷照过去。只见树丛晃动,一道黑影窜了出来,竟是一只浑身长满肉瘤的野猪,獠牙外露,眼睛赤红,显然是被瘴气侵蚀得变异了。

    它嘶吼着冲向最近的一名弟子,那弟子挥剑格挡,却被野猪蛮力撞得连连后退,剑刃砍在猪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畜生皮糙肉厚,攻它眼睛!”苏长老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提剑上前,剑尖如灵蛇般刺向野猪左眼。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转身撞向苏长老,却被她轻巧避开。付玉郎趁机绕到野猪身后,折扇直指其肛门,那是野兽最脆弱的地方。

    “噗嗤”一声,折扇没入寸许,野猪狂性大发,猛地蹦跳起来,竟将付玉郎甩飞出去。高金眼疾手快,飞身接住他,却被惯性带得后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