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碑上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娘亲,女儿不孝,这五年才回来看您一次。”

    她静静跪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东海岛的趣事,说着姑姑的严厉与疼爱,也说着自己对剑灵派的思念。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与这方寂静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许久,她才缓缓起身,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躬,这才转身退出空地,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好久没回以前修炼的山洞看看了,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陈小伊沿着另一条岔路走去,嘴里轻声自语。

    这条路更窄些,两旁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偶尔有几只山雀从草丛里惊飞,叽叽喳喳地掠过头顶。

    她走走停停,时而弯腰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蓝花,时而伸手触摸路边粗糙的树干。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回忆——记得七岁时在这里追蝴蝶,摔了一跤蹭破了膝盖,是父亲背着她回家;十二岁时第一次独自在这里练剑,被蚊虫叮得满腿包,却硬是咬着牙练完了整套剑法;离开南岭前,她还在那棵老槐树下埋了一个装着秘密的木盒……

    一路走走看看,心里感慨万千。五年时光,山依旧,水依旧,只是当年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江湖儿女。

    不知不觉间,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陈小伊拨开藤蔓,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这便是她年少时常常独自修炼的地方。

    她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进去。洞里宽敞,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洞壁上还留着当年练剑时划出的浅浅剑痕。

    她心里道:“还是老样子。”

    陈小伊走到洞口处,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年少时自己挥剑的风声,听到父亲在洞口唤她回去吃饭的声音。

    山洞深处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陈小伊刚走到洞中央,忽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呼”气声——不似风声,倒像是人吐纳时的气息。她脚步一顿,心里暗道:“这山洞向来偏僻,怎会有人?”

    她放轻脚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往里走了几步。只见洞内最宽敞的那块练气石上,坐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背对着洞口,正闭目打坐。不是别人,正是选了这处山洞闭关的高金。

    此时的高金正沉浸在“洗髓易筋经”的运转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时外泄的征兆。

    他眉头微皱,显然遇到了难处,气息时而滞涩,时而急促,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小伊站在暗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男子看着年纪不大,内力却已有些根基,只是气息太过外放,显然是未能完全掌控——这般练法,极易走火入魔。

    正想着,高金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并未察觉到远处的陈小伊,只是喃喃自语:“奇怪,明明运转心法时顺畅无比,可总觉得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冲不破这层瓶颈……”

    他起身在洞内踱了几步,忽然抬手摆出起势,打出一套太极。

    招式缓慢如行云流水,掌心却隐隐有气流翻涌,看似柔和,每一招都藏着卸力反击的巧劲。可练到中途,他动作一滞,猛地收势,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内力撑不起招式的变化,总差了一口气。”

    “呵。”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高金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洞内竟还有人。他见来人穿着素净衣裙,身形纤细,只当是剑灵派负责送饭的弟子,便随口道:“把饭放在石台上就行,谢了。”说罢转身继续琢磨功法,压根没再多看一眼。

    陈小伊愣在原地,随即又气又笑——这人竟把自己当成送饭的了?她挑眉走上前,扬声道:“喂!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吗?可知这山洞是谁的地方?”

    高金正烦着,闻言头也不回地怼道:“连我都不认识,你才是新入门的吧?”他觉得剑灵派的弟子都该认识自己,毕竟前些日子黑风谷之事闹得不小。

    “你……”

    陈小伊被噎了一下,指着他道:“我好心提醒你,这山洞是我以前的练功处,你占了别人的地方,倒还有理了?”

    高金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虽有几分英气,却不像练过武的样子,便笑道:“陈掌门说了,后山山洞任由我挑,难不成这洞还刻了你的名字?”

    陈小伊见他油盐不进,忽然灵机一动——看他内力外盛,且运用的滞涩不当,怕是卡在了关键处,不如……她脚步一晃,身形如柳絮般飘出,同时扬声道:“多说无益,看招!”

    高金见她突然发难,急忙抬手格挡。

    掌风相接的瞬间,他只觉对方内力看似轻柔,实则绵密如网,一下便缠上了自己的力道。

    “哎!你这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开打!”高金一边后退,一边运起“道天灵虚步”躲闪,同时用太极的“沾、连、粘、随”卸去她的攻势。

    陈小伊笑意更深,双掌翻飞,招式看似杂乱,却精准地攻向高金内力运转的薄弱处:“话不投机,自然要手底下见真章!”

    她的内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逼得高金不得不全力应对。

    高金渐渐发现不对劲——这女子的招式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好撞开他的内力轨迹,像是在逼着他打破原有的节奏。他心头一紧,索性不再留手,沉声喝出:“洗髓易筋经!”

    霎时间,他周身的白雾猛地暴涨,内力如决堤的江河般奔涌而出,硬生生顶住了陈小伊的攻势。两人掌力相抵,在洞内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吹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