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此刻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姑娘居然是陈掌门的女儿?怪不得那日在山洞里说“连我都不认识”,原来她是剑灵派的大小姐!他越想越后怕,若是陈洛知道自己在山洞里的所作所为,怕是当场就要拔剑劈过来——哪个父亲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动手动脚,哪怕自己是无意的?

    “不行,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能说出去。”高金暗自握紧拳头,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尴尬的画面甩出脑海。

    “高金,你出关了?”林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你气色,这次闭关收获不小啊。”

    “是啊,林羽兄,好久不见。”高金连忙收敛心神,拱手回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他转头看向陈洛与各位长老,一一拱手行礼:“见过陈掌门,见过各位长老。”

    陈洛笑着点了点头:“出关就好,正好赶上同行。”

    林羽这时才想起介绍,侧身指了指陈小伊,对高金道:“这位是陈小伊,我师傅的女儿,刚从东海岛的海灵门回来。”

    高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硬着头皮看向陈小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点了点头:“陈……陈姑娘。”

    陈小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他,踩着车凳上了最前面的马车,车帘“唰”地一声落下,将她的身影与外界隔绝开来。

    高金僵在原地,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怎么回事?”付玉郎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探究。

    “我怎么瞧着,陈大小姐好像有点讨厌你?”

    “什么怎么回事,你看错了吧。”高金急忙移开目光,语气有些慌乱。

    “不可能。”付玉郎笃定地摇了摇折扇。

    “凭我对付女人的直觉,她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待见。你们俩以前认识?”

    高金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不认识,可能……可能是我长得不讨喜吧。”他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付玉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下了这桩怪事。

    这时,陈洛掌门已上了第一辆马车,苏长老与几位长老带着弟子分乘另外两辆,林羽招呼着高金几人:“咱们坐最后一辆。”

    高金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厉良人、付玉郎与小铃铛登上最后一辆马车。

    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棉垫,小铃铛刚坐下就扒着车窗往外看,兴奋地指点着路边的风景。

    “驾——”车夫扬鞭轻喝,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三辆马车依次驶离剑灵派山门,浩浩荡荡地往狼刀门的方向行去。

    高金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偷偷掀起车帘一角,望向最前面的马车,只觉得那车帘后面仿佛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希望这一路能太平些吧。”他暗自祈祷。

    马车在平稳的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高金靠在车厢角落,借着颠簸的间隙闭目凝神,暗自运转《洗髓易筋经》。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温吞的溪流,既巩固着刚突破的境界,也能让他避开付玉郎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那家伙总觉得他和陈小伊之间有猫腻,若不是厉良人与小铃铛在一旁打岔,怕是早就追着他问个不停了。

    平静的上午悄然流逝,车厢外的日光渐渐爬到头顶,空气中多了几分燥热。

    忽然,车夫一声悠长的“吁——”划破了宁静,马车缓缓停稳,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到了吗?”小铃铛第一个凑到车窗边,扒着帘子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

    林羽掀帘下车,回头对众人道:“到红岩山脚下了。狼刀门就建在红岩山半山腰,只是这山路陡峭,马车进不去,得辛苦大家步行一段。”

    众人陆续下车,脚刚沾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峰,山体赤红如燃,从山脚一直绵延到云雾缭绕的山顶,阳光洒在岩壁上,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霞光,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

    山脚下的石阶蜿蜒向上,如一条赤色的丝带缠绕在山腰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哇——好雄伟的山峰!”小铃铛仰着脖子,发出由衷的赞叹,小手忍不住拉了拉身边的厉良人。

    “良人哥,你看这山,石头都是红的!”

    不仅是她,高金、付玉郎这些头一次来红岩山的人,也都瞪大了双眼。

    高金望着那片赤红的岩壁,心中疑惑顿生,转头问林羽:“林羽兄,这山的石头怎么会是红色的?莫非是地底有朱砂矿脉?”

    林羽笑着摇头,指着山峰西侧道:“并非矿脉所致。红岩山地处南岭以西,山后还有一座更高的无名峰。每日太阳西沉时,无名峰的轮廓会挡住落日,却让霞光从峰侧溢出,恰好映照在红岩山的岩壁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山岩便像被霞光染透了一般,成了如今这般赤红模样,故而得名‘红岩山’。”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红岩山后方有座更高的山峰,峰顶隐在云层里,只露出青灰色的山脊。

    想象着夕阳西下时,漫天霞光倾泻在红岩山上的景象,几人都忍不住点头,暗道这名字来得贴切。

    “陈掌门,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时,几个身着灰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如刀,正是狼刀门的长老程猛。

    他对着陈洛拱手笑道,“门主已在山上备好了茶点,特意让我等在山下迎接。”

    陈洛拱手回礼:“程长老客气了,我等前来贺寿,怎敢劳烦长老亲迎。”

    “陈掌门说笑了,剑灵派与我狼刀门同为南岭门派,本就该亲近亲近。”程猛哈哈一笑,又与剑灵派其他长老一一见礼,目光扫过高金几人时,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几位便是陈掌门带的年轻俊杰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