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李青玄,是什么情况?

    囊中羞涩,仅剩七枚灵砂。

    疗伤恢复的丹药?没有。

    攻击防御的符篆?也没有。

    强力的法器阵盘?那更没有。

    除了这条捡回来的半残性命,和一颗被仇恨灼烧得近乎扭曲的心,他几乎一无所有。

    这个计划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大到几乎看不到成功的可能。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必死无疑,甚至可能都碰不到李大奎的衣角。

    值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更加汹涌的恨意彻底碾碎。

    没有什么值不值!

    只有必须做!

    父母小妹之仇,溪安村上下数百余口冤魂,平阳李氏覆灭之恨……这一切,必须用血来洗刷!

    李大奎必须死!

    孙氏必须付出代价!

    既然力量不足以正面碾压,那便用命去赌!用智去搏!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冰冷,所有的恐惧犹豫都被强行压缩凝练,化为最纯粹的杀意和算计。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需要尽可能多的准备和……底牌。

    哪怕只能增加一丝成功的可能,增加一分保命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破旧干瘪的储物袋。

    指尖划过,感受着里面那少得可怜的物品。

    几株劣质药草,一瓶辟谷丹,几枚黯淡的灵砂……

    还有……

    忽地,他感受到一个冰凉而略显方正的物体。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檀木盒子。

    装着那套他曾经无比熟练,如今却因灵力微薄而无法动用的绘符工具。

    李青玄摩挲的动作猛地顿住。

    下一刻,他那双死寂冰封的眼眸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骤然亮起一道锐利得惊人的光芒!

    是了!

    他怎么忘了这个!

    木屋内,李青玄放出储物袋中那个略显沉重的檀木盒子上。

    “啪嗒。”

    盒盖开启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里面静静躺着他那白得的一套绘符工具。

    一本符道初解。

    一支妖化兽青岩狼尾毫所制,笔锋凝练的符笔。

    一锭加入了微量松烟墨蕴含一丝灵气的符墨。

    一叠掺了微量云母粉由黄麻草所昭的浅黄符纸。

    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制砚台。

    “符篆……”

    李青玄低声喃喃。

    他曾沉迷绘制符篆,凭借着对灵气细微的掌控力,硬是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摸索,成功绘制出过轻身符、护身符等九阶下品符篆。

    堪称一位自学成才的入门符师!

    是了,之前修为尽废,重修回来不过引灵初期,灵力微弱如丝,且极度不稳定。

    加之诡异黑纹的干扰,连支撑绘制最低阶符篆的第一笔都难以完成。

    每每尝试,皆是符纸自燃或灵气瞬间枯竭,失败告终。

    那段时间的挫败,加上生存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条看似无望的路。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是引灵中期!

    虽然依旧是修仙界的最底层,但比起之前已是别有一番风采。

    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是神秘莫测的‘大五行至尊天功·筑基篇’!

    这门功法带来的灵力,虽依旧被诡异黑纹吞噬掠夺,总量依旧稀少。

    但其质却远超同阶,精纯而兼具五行特性,相生相克,运转之间圆融绵长,韧性十足。

    或许……这独特的五行灵力,能够支撑他完成符篆的绘制?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雳,瞬间照亮了他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田。

    绘制符篆,出售换取灵石,购买引妖香、疗伤恢复的丹药。

    还能奢望一点能够短暂爆发实力的虎狼之药或者同样功效的东西……

    这才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实现,能增加那疯狂计划一丝成功率的途径!

    虽然前途未卜,绘符能否成功仍是未知数,但这已是他能抓住的最切实可行的一根稻草了!

    “呃!!!”

    心中有了定计,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高度集中的精神骤然放松,连番情绪剧烈波动和灵力压抑逆转带来的暗伤也开始显现。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头脑昏沉,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

    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到那简陋的木床边,甚至来不及脱下外衣,便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身体接触床板的瞬间,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悄然合拢。

    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便在这宁静简陋的小屋内响起,他已然沉沉睡去。

    唯有紧蹙的眉头似乎还昭示着睡梦中并不平静的心绪。

    窗外,月凉如水,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大河的奔流声隐隐传来,如同永恒的背景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青玄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夜深度睡眠,昨日耗损的心神和体力已然恢复了大半。

    虽然经脉深处因昨夜强行运转修炼,导致灵力躁动与诡异黑纹冲突,从而带来的隐隐作痛仍在,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集中。

    他利落地起身,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了搓脸,冰冷的感觉刺激得他更加清醒。

    草草用了一颗劣质辟谷丹果腹,他便推开木门,大步走入晨雾弥漫的灵植园。

    清晨湿润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灵植园特有的草木泥土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在灵植园中快速巡查了一圈。

    “李仙师,早。”老赵和王家嫂子已经在地里忙碌,见到他连忙打招呼,神色一如往常般带着恭敬。

    李青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稳甚至比往日更低沉几分:“园中可有事?”

    老赵摇摇头:“回仙师,一切安好。”

    王家嫂子也道:“没啥事,仙师放心。”

    “嗯,好!”

    李青玄回道,随后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而高效地穿梭在田垄之间。

    不同于往日的细致观察,今日他的巡查速度极快,但效率却奇高。

    哪片宁神花叶脉略显黯淡,水分不足,哪株淬体藤根部土壤有板结迹象,哪垄止血草中有细微的虫蛀痕迹……

    皆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