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实力的突破,确实令李青玄为之欣喜。

    但他心性沉稳,并未因此沾沾自喜,依旧按部就班,细细打磨着自身的每一分力量。

    不急不缓,力求根基完美,稳步上升。

    石屋内经由阵法汇聚而来的蕴含浓郁血煞之气的天地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被他运转功法所汲取炼化。

    一部分融入皮膜筋骨,继续微不可察地强化着肉身。

    另一部分则被‘大五行至尊天功·筑基篇’转化为精纯的五行灵力,滋养着丹田中那初成的灵力漩涡,使其愈发壮大凝实。

    ……

    与此同时,院墙之外,危机暗藏。

    血枫林中,一棵枝干虬结扭曲状如鬼爪的暗红色古老枫树之下,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石雕般静静矗立。

    正是刁鸿光。

    此时的他,换下了一身显眼的血煞谷外门弟子服饰,穿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褐色劲装。

    脸上更是刻意涂抹了些许尘土与草汁,掩盖了自身部分特征。

    右颧骨上那贴着的膏药早已揭去,留下了一道颜色略深,如同蜈蚣爬附的丑陋疤痕。

    这道疤痕,在刁鸿光心中,便是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他周身那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压被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蛰伏的毒蛇,一丝不漏。

    唯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潜伏在茂密草丛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竖瞳,闪烁着刻骨的怨毒。

    此时的刁鸿光,强压下心中那一丝越来越难以压抑的焦躁与戾气,死死盯着前方那石门紧闭的甲字七号院。

    这已是他这个月里,第三次悄然潜伏至此。

    “整整一个月了……李太白这个小杂碎,你倒是真能忍,真能躲!”

    刁鸿光心中戾气翻腾不休,如同毒火灼烧。

    他数次几乎按捺不住,想要不惜代价,强行破开那该死的甲字院防护禁制,冲进去将那只虫子捏死。

    但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按住了这个疯狂且后果不堪设想的念头。

    在宗门之内,公然袭击正在闭关弟子的居所,尤其还是杀通血炼之路,拥有血炼荆棘纹章庇护的甲字院弟子,那等严厉的惩罚,绝非他一个外门弟子所能承担。

    宗门律法,对于这种恶性事件,从不姑息。

    他只能等。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走出巢穴,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快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杂碎准备的物资也差不多快消耗完了……”

    刁鸿光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一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绝杀计划,他脸上就忍不住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扭曲笑容。

    “李太白,好好享受你这最后这点安稳的时光吧。”

    刁鸿光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狞笑,露出的牙齿在枫林斑驳的阴影中,泛着森冷如骨的光泽。

    “待你出来之时,我会让你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冰冷如有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无质的蛛网,伴随着刁鸿光的低语,悄然蔓延开来。

    片刻之后,确认院内依旧毫无动静,刁鸿光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融入更深的林影之中,悄然离去。

    他只待那雷霆一击的最终时刻到来。

    院内,是刚刚突破境界,正在细致打磨自身,对此潜在杀局尚不知晓的李青玄。

    院外,是已然布下罗网,耐心等待猎物现身的致命猎人。

    石屋内,死寂无声,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

    唯有那无处不在的血煞谷血雾,透过石壁上细微的气孔,在冰冷如铁的黑石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如同早已凝固的陈旧血痕,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

    李青玄盘膝而坐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他瞳孔深处似有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蕴收敛,眸光锐利时如出鞘之剑,沉凝时又如万丈深潭。

    “啪啪啪……”

    他轻轻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体内顿时传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噼啪声响。

    这声响,如同爆竹,一股充盈欲溢的力量感随之涌遍全身,驱散了闭关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这股振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李青玄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摩挲了一下腰间那块触手冰凉暗红色腰牌。

    灵识如丝如缕,悄然沉入其中,那鲜红刺目,仿佛由鲜血勾勒而成的“45”数字,立刻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这数字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不断吐着信子,提醒着他资源匮乏的现实与紧迫感。

    “贡献点……”

    李青玄眉头不自觉地向中间聚拢,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甲字七号院两个月的房租虽已付清,暂时无需流离失所,但修炼一途,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无论是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还是淬炼肉身的灵植,消耗都堪称巨大。

    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他迫切需要接取宗门任务,赚取宝贵的贡献点。

    “吱呀……”

    沉重的黑石院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外,血煞谷那特有的混合着铁锈与浓重血腥的气息,裹挟着永恒弥漫的淡红色血雾,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李青玄对此早已习惯。

    只见他步履沉稳地迈步而出,深红色劲装紧紧包裹着他精悍的身躯,布料之下,肌肉线条流畅而隐含爆发性的力量。

    腰牌边缘那道以特殊手法勾勒的暗金色荆棘纹路,在谷内永远昏红黯淡的天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不易察觉的微光。

    沿途所遇的一些外门弟子,无论是行色匆匆还是三两聚集,在看到他以及他腰间的腰牌时,无不神色微变。

    各自眼神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深深的忌惮,下意识地便向两侧退开,为李青玄让出了一条畅通的道路。

    事务堂依旧是人声最为鼎沸之处。

    巨大的暗色晶石玉璧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壁,其表面光滑如镜.

    此刻正有无数由血色符文组成的任务信息,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