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铁骨山魈那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脖颈,被这道血色刀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平滑地一斩而过!

    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断颈处碗口大的血柱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高达数丈!

    庞大的无头尸身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震得地面猛地一颤,尘埃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从山魈暴起发难到彻底毙命,不过三息时间!

    詹炜三击,一指破眼,一印镇身,一刀断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绝伦,展现出的是一种绝对力量的碾压!

    炼气九层巅峰修士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

    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击杀一头炼气后期的上位妖兽,轻松得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一旁的李青玄瞳孔骤缩,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识到炼气九层修士全力出手的威势。

    那血煞破甲指的无匹穿透力,镇岳血印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以及最后那记血刃断魂中蕴含的凌厉杀伐之意,都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尤其是最后一击,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气息,让他背脊阵阵发寒。

    他暗自衡量,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煞炼体小成防御,在那血色刀芒面前,恐怕也支撑不了一下。

    实力的巨大差距,如同冰冷的深渊,横亘眼前,令他心生凛然。

    刁鸿光更是看得心惊肉跳,看向詹炜的目光中,敬畏之余,更深处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与别样的盘算。

    唯有沐月霜,依旧静静地倚靠着古树,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杀戮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在詹炜使出最后那记“血刃断魂”时,她闭合的眼帘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詹炜随意地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神态轻松得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山魈庞大的尸体,淡淡道:“刁鸿光,把这畜生的肉处理干净,烤了,筋骨鳞甲,还值点小钱,归你。”

    说完,便不再理会,身形微动,已回到那块岩石上,重新闭目调息,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是!多谢詹师兄赏赐!”

    刁鸿光闻言大喜过望,一头低阶上位妖兽的筋骨鳞甲,价值确实不菲。

    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去处理那庞大的尸体,动作麻利异常。

    营地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篝火重新被添柴燃旺,更大块的兽肉架在火上,滋滋作响,冒出金黄色的油花,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肉香。

    詹炜闭目如同老僧入定,气息沉凝。

    刁鸿光一边翻烤着兽肉,一边眼神闪烁不定,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杀局。

    沐月霜静坐树下,周身气息清冷如月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

    李青玄则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灵识高度集中,全身肌肉紧绷。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远方不知名妖兽的隐约嘶鸣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风岭密林中,无形的杀机如同悄然编织的蛛网。

    浓重的夜色弥漫,也似乎更加昏沉几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随着詹炜一声简洁的命令,四人再次启程。

    在詹炜这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蛮横地开路下,寻常妖兽皆避其锋芒。

    终于在第四日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位于黑风岭深处,据说出现过叛徒王虎踪迹的偏僻小山村。

    然而,当四人踏上山坡,俯瞰下去时,一股令人作呕的的血腥气,混杂着尸体高度腐败后特有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污浊巨浪,猛地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詹炜,眉头也瞬间狠狠拧紧。

    刁鸿光脸上那习惯性的狞笑彻底凝固,转为一种惊悸的苍白。

    沐月霜清冷的眼眸中,亦是闪过一丝极快消逝的波澜。

    而李青玄,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寂!

    村庄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丝炊烟,没有一声犬吠,更没有半点人声存活的迹象。

    夕阳那如同凝固污血般的余晖,泼洒在残破不堪的屋舍和泥泞不堪的小路上,渲染出一种末日后的凄凉。

    血色!

    触目所及,是泼洒得到处都是,已然发黑发暗的猩红!

    土墙被染成了令人不适的酱褐色,泥泞的地面几乎变成了黑红色的沼泽,一滩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泊在夕阳残光下,反射着诡异而油腻的光泽。

    尸体!

    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毙在村口、院中、甚至自家门槛上。

    男人、女人、老人……还有那几个格外刺眼的蜷缩在一起的幼小身影。

    他们脸上无一例外地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双眼圆睁,空洞地瞪着这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死不瞑目。

    伤口!

    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

    肋骨被某种巨力粗暴地折断撕裂,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被硬生生掏挖的痕迹。

    暗红色的血块和破碎的组织黏连在边缘,诉说着临死前的惨烈。

    整个村庄,宛如一具被彻底掏空了心脏的巨大尸体,无声地散发着绝望、怨愤与邪异的死亡气息。

    浓烈得几乎形成实质的怨气,与一股尚未散尽的邪异能量在空气中交织弥漫,让这夕阳下的惨景,宛如森罗鬼蜮降临人间。

    “呕……”

    纵然是心狠手辣的刁鸿光,也被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和浓烈气味刺激得胃部剧烈翻腾,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愈发难看。

    詹炜面沉似水,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奔涌而出,细致地覆盖了整个村庄的每一寸土地,探查着每一具尸体,每一处角落。

    他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心脏被活生生挖走,手法干净利落,伤口边缘残留着精纯的血煞之气……

    这……是王虎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