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一步踏入其中,只感到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般瞬间包裹全身。

    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似乎顺着衣领和袖口钻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寒意。

    脚下并非实地。

    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石阶。

    石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凝神站稳,稍有不慎便会滑坠。

    空气粘稠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沉重地压在肺叶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阻力,仿佛在水中艰难吐纳。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

    唯有众人护体灵光或手中法器散发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艰难地撕开一小片昏蒙的区域,勉强映照出两侧布满蜿蜒水痕的粗糙石壁。

    “嗒……嗒……嗒……”

    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孤独地回荡,被狭窄的空间放大了无数倍。

    每一声都清晰得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敲得人心头发慌。

    突然!

    “嗤嗤嗤!”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和两侧石壁的缝隙中爆响!

    无数道闪烁着幽绿寒芒的细针,如同被惊扰的毒蜂群,自暗孔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封锁了前方大半空间!

    针尖上绿芒吞吐不定,散发出浓烈而甜腻的腥气。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头脑微晕,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小心暗器!”

    刁鸿光怪叫一声,声音在通道内显得尖利而惊慌。

    只见他手中那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瞬间灵光大放,暴涨至门板大小。

    厚重的盾身挡在身前,符文流转。

    叮叮当当!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幽绿毒针射在骨盾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大部分被坚韧的盾身弹开,四下飞射。

    但仍有少数毒针穿透了骨盾边缘灵光稍显薄弱的区域。

    刁鸿光吓得脸色一白,狼狈不堪地拧身侧闪。

    “嗤!”

    毒针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缕布帛撕裂的轻响。

    李青玄瞳孔骤缩,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又放松。

    血煞炼体小成带来的敏锐感知与反应速度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只见他身体在狭窄的通道中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扭曲和闪避。

    时而如灵猫折腰,时而如泥鳅滑步。

    动作流畅而惊险,如同在方寸之间跳着一支死亡之舞。

    几根角度极为刁钻的毒针,擦着他的衣角射过。

    “夺夺”数声,深深钉入身后的石壁,针尾剧颤。

    被击中的石壁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出缕缕刺鼻白烟。

    紧接着,李青玄指尖微动,一缕精纯凝练的火行灵力悄然弹出。

    精准地点在几枚迎面射向自己眉心的毒针针尖上。

    “噗”的轻响,那几枚毒针瞬间被高温熔成几缕扭曲的青烟,消散在粘稠的空气中。

    “哼!”

    前方的詹炜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下一刻,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光幕,如同流动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后展开。

    所有射向他的毒针撞上这层看似稀薄的光幕,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殆尽。

    他脚步丝毫未停,仿佛身后的袭击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蝇滋扰,继续沉稳地向下方黑暗迈去。

    另一侧的沐月霜,在毒针袭来的瞬间,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不清。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搅动,摇曳破碎。

    毒针呼啸着穿透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却只击中了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虚无残影。

    她真实的娇躯已在数尺之外悄然浮现,衣袂飘飘,青丝微扬,仿佛从未移动过。

    其身法之诡异灵动,令李青玄为之侧目。

    然而,这仅仅是漫长死亡通道的开胃小菜。

    脚下这处通道仿佛永无尽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与死的狭窄边界。

    看似坚实的石阶会毫无征兆地裂开翻板,露出下方深坑中闪烁着森冷金属寒芒的尖锐地刺。

    地刺上幽光闪烁,显然同样涂有剧毒。

    两侧墙壁会突然打开数个孔洞,喷发出大团大团惨绿色的浓稠毒雾。

    雾气翻滚弥漫,沾之则皮肉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溃烂流脓。

    有时脚下的石阶甚至会突然软化,化作带着强大吸力的流沙漩涡,欲将人拖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每一次危机都来得突兀而凶险,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詹炜凭借其炼气九层的强横修为,多数时候是以力破巧。

    其雄浑的血色灵力粗暴地轰开毒雾、震碎地刺、固化流沙。

    偶尔也会凝神观察,精准地踏在禁制生门之上,强行开路,显得颇为从容。

    但不知何时,詹炜的眉眼之间,也渐渐凝聚起一丝不耐与凝重。

    刁鸿光则显得左支右绌,狼狈许多。

    他几乎完全依赖那面品阶不凡的黑色骨盾,挡前遮后。

    身上依旧添了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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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被毒雾腐蚀的灼痕。

    也有被碎裂石块划破的血口。

    此刻刁鸿光的气息已有些不稳,眼中惊惧之色愈浓。

    只是,在李青玄灵识的注视下,刁鸿光嘴角隐隐弯起的弧度,将其眼中的惊惧之色彻底遮掩了。

    不简单!

    是个人都在演!

    李青玄将血煞炼体小成带来的身体优势与对五行灵气波动的细微感知结合到了极致。

    他往往能先一步察觉到脚下或墙内灵气的异常流动,从而提前做出闪避。

    动作简洁有效,没有一丝多余。

    如同在密集刀尖上精确跳跃的舞者,虽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秒间避开致命杀机。

    只是李青玄额头也已见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不小。

    通道内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和步步紧逼的死亡威胁。

    如同两扇无形的沉重磨盘,持续地碾磨着每个人的神经与体力。

    当最后一级湿滑的石阶被踏过,眼前视野陡然开阔。

    那一直萦绕不散的通道压抑感也为之一空。

    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埃与的空旷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间极为宽阔的方形石室。

    穹顶高耸,向上延伸,隐没在幽深的黑暗里,难以目测其高度。

    四壁开凿得相对平整,但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还有不少意义不明的古老刻痕。

    石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丈许,由整块温润无瑕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莲台。

    莲台花瓣层层叠叠,雕刻得栩栩如生,即使在微弱灵光下,也流转着莹莹润泽。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具身披古朴灰白道袍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