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嫁祸!

    李青玄刻意留在现场的痕迹、残留气息以及伤口特征。

    都将指向一个可能存在的血巫教邪修!

    “这边!快!”

    做完这一切后,李青玄低喝一声。

    旋即带着李青岩等人冲向矿洞另一侧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矿道入口。

    这条废旧矿道是他耗费五日时间勘察选定的退路!

    洞口外,妖兽的咆哮与守卫绝望的怒吼、法术爆鸣的巨响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乐。

    天际,那血色刀纹的示警光芒依旧高悬,如同死神冷漠注视的眼睛。

    可以想象,主矿区的援兵,尤其是那位聚脉中期的杨振主事,此刻恐怕已御器飞出,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每一息都珍贵无比,每一息都可能决定生死。

    血袍在混杂着血腥、硫磺与尘土的风中翻涌,如同展开的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旗帜。

    李青玄一马当先的冲到废弃矿道口,运力一脚踹开几块堵路的松动碎石,露出一个堪堪容人钻过的缝隙。

    “钻过去!快!”

    他低吼着,将李青岩等人一个个迅速推入黑暗的缝隙中。

    然后自己又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疯狂混乱的矿洞,眼神冰冷,随即矮身钻入。

    废弃矿道内更加黑暗,空气陈腐,满是尘土和霉味,但并没有多少红雾毒气。

    李青玄凭借记忆和灵识探路,速度不减,带着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狭窄崎岖的旧道中穿行。

    一路走过。

    有时需要攀爬陡坡。

    有时需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

    有时甚至需要以刀劈开挡路的顽固藤蔓或碎石。

    李青岩等存活的族人咬牙坚持,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毅力,紧紧跟随。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新鲜空气的味道!

    李青玄加快脚步,率先从一处被茂密藤蔓和岩石巧妙遮掩的位于黑石山背阴面的狭窄出口钻了出来。

    冰冷的山风立刻裹挟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血腥气与硫磺余味扑面而来。

    刮在脸上生疼,却也让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眼前,是黑石山狰狞起伏的嶙峋轮廓。

    山下是那一片莽莽无边、在昏暗天光下更显幽深莫测的黑暗山林。

    如同巨兽张开等待吞噬一切的大口。

    没有丝毫犹豫。

    李青玄带着李青岩等人如同受惊后逃离猎场的兽群。

    一头扎进黑石山外围那莽莽的密林之中。

    李青玄等人的身影瞬间被浓郁的阴影和层层植被吞噬。

    冰冷的山风在林间呼啸,裹挟着远方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硫磺余味,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惊悸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青玄在前开路,灵识全开,避开可能存在强大妖兽的气息区域,选择最隐蔽难行的路径。

    直到一口气不停歇地奔出十余里,来到一处隐蔽的被几块巨大山岩和茂密藤蔓几乎完全遮掩的狭窄山坳裂缝前。

    李青玄才猛地停下脚步,示意身后几乎脱力的几人止步。

    他侧耳倾听,灵识如同涟漪般谨慎地向四周扩散。

    仔细感知了片刻,确认暂时没有追兵的气息,也没有强大妖兽在附近活动的迹象后。

    里青玄紧绷如铁弦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丝。

    但危机远未解除。

    李青岩几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吊着。

    此刻到达这相对安全之地,那口气一泄,顿时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呼……呼……嗬……嗬……”

    几人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毒气侵蚀多年而早已千疮百孔的肺腑,引发一阵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脸上布满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恍惚,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们目光怔怔地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激动,望着眼前这个救他们于地狱、身穿诡异血袍的人。

    李青岩挣扎着抬起头,汗水混着污渍从额角流下,直到这一刻,他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死死盯着李青玄那张血色兜帽下虽然成熟冷峻了许多、却依稀能找到当年那个沉默倔强少年影子的半张脸庞。

    “青……青玄?真……真的是你?”

    李青岩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种近乎梦幻的激动。

    “是我,青岩哥。”

    李青玄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没有摘下兜帽,但拉低了一些,让李青岩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此刻没有时间叙旧,更没有时间解释来龙去脉,每一息都可能在拉近追兵的距离。

    “什么都别问,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李青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精光,心中飞速默算。

    从示警符篆升空到现在,最多不过一盏茶多一点的功夫。

    西矿区主事杨振,聚脉中期修士,以其御器飞行的速度,此刻恐怕已至矿点!

    一旦他发现异常,开始追踪,留给他们的时间将少得可怜!

    “听着!”

    李青玄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塞进李青岩颤抖的手中。

    “这里面是一些下品灵石,数量不多,但足够你们初期用度。

    还有一些疗伤的丹药和几张‘轻身符’、‘敛息符’,都是我仅存的存货,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目光扫过李青林和那位族叔,语气凝重如铁:“拿好这些东西!立刻离开此地,一刻都不要停!

    往西南方向走,穿过这片山林,去永州府边界附近的临河镇。

    那里三教九流混杂,往来修士众多,不易被追踪。

    找个偏僻不起眼的角落,租个小院,隐姓埋名,先休养生息,恢复身体!

    记住,沿途尽量抹去行走痕迹,避开大路和人烟稠密处,不要与任何人起冲突,低调再低调!”

    他顿了顿,看着李青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活下去!无论如何,先活下去!一切,等我日后去寻你们!”

    “那……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李青岩紧紧攥着那仿佛有千钧重的储物袋。

    眼中满是血丝。

    除了担忧,更多的是不解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