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

    谁会炼丹?!

    赤参沸血丹乃是八阶中品丹药!

    药性狂暴,炼制过程繁复凶险,对火候掌控、灵力微操、丹诀领悟要求都极高!

    稍有差池,便是丹毁,甚至可能引发炸炉反噬!

    别说他这个从未接触过丹道,连最基础理论都不懂的门外汉了。

    就是门内那些专精此道的八阶炼丹师,炼制此种丹药的成功率也低得可怜,且代价不菲!

    “难道非得找血刀门门内的炼丹师?”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李青玄自己狠狠掐灭,寒意直透骨髓。

    血沸果这味主材太过敏感!

    大仇人魏千涛正在四处搜求此物,欲炼制冲击胎息期的丹药,这在外门高层几乎不是秘密。

    一旦他身怀血沸果的消息泄露,尤其是落到魏千涛或其耳目手中……

    那么!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

    在明知执法堂副堂主为再次冲击胎息境界,明码标价的发布了寻找血沸果的任务。

    自己手中拥有血沸国却隐匿不报,反而将其私藏为用,意欲何为?

    恐怕,到时等待他的,绝对是雷霆震怒,死无葬身之地!

    “该死!”

    李青玄心中暗骂,有点破防了。

    方才兑换材料时的些许雀跃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焦虑和一丝后怕。

    眼瞧着千辛万苦才凑齐的材料,竟卡在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上!

    空有宝山,却无路可入!

    “可恶啊!”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冰冷,将装着所有灵材的储物袋紧紧按在腰间。

    李青玄如同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快步离开依旧喧嚣的事物堂。

    返回住处的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嘭!”

    回到甲字七号院,厚重的黑铁木门在身后沉沉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嘈杂。

    院内,那几株血枫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熟悉的草木气息传来,却无法抚平他心头的焦灼与冰冷。

    李青玄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背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沉默片刻,他将那几方玉盒一一取出,放在面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赤参果殷红如血,静静躺在最大的玉盒中心,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旁边是养魂液、凝血草、地隆花、阴煞藤散……

    所有材料都静静地躺在各自的容器里,灵气盎然,只差最后一步,将它们熔炼合一,化腐朽为神奇。

    “炼丹……炼丹……”

    李青玄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晦暗不定。

    院内死寂,唯有风吹过血枫林的沙沙声,如同无情的嘲弄,在他心间回荡。

    门内丹师是虎口,自己摸索更是死路一条。

    八阶中品丹药的炼制,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丹毁人亡,连材料都付之一炬。

    “永州府城!”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骤然闪现。

    府城繁华,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远离血刀门核心势力范围。

    那里必定隐藏着技艺高超、或许只为灵石效力的炼丹师。

    甚至是某些不见光的隐秘丹师。

    自己只要小心行事,伪装得当,暴露的风险远低于在宗门内。

    “更重要的是……”李青玄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微凝。

    临河镇就在永州府附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查李青岩他们的落脚情况,确认他们是否安全隐匿,了却一桩牵挂。

    思路渐渐清晰,但李青玄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炼丹之事,关乎性命与道途,必须徐徐图之。

    得寻找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和途径,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需要外出的宗门任务,以顺理成章前往永州府城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青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猎豹般无声弹起,目光锐利如刀,瞬间刺向院门方向。

    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蓄势待发。

    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穿透院门。

    门外,两道气息清晰可辨。

    一道微弱虚浮,灵力涣散,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正是孙承枫那废物!

    另一道,却沉凝厚重,灵力内敛如渊,如同蛰伏的凶兽,带着炼气八层修士特有的压迫感!

    “孙承枫,另一个炼气八层的……莫非就是他的堂兄孙承樘?他们来做什么?”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瞬间在李青玄胸腔里炸开,汹涌奔腾,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封锁!

    矿洞里,堂兄李青岩他们枯槁绝望的脸庞,眼中熄灭的光,刘三那句冷漠的“废物利用”,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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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岩他们这些族人就是被孙承樘给卖到血刀门来挖矿的!

    甚至因此还死去许多存活的族人。

    恨意如毒藤疯长,瞬间缠绕在李青玄的心脏!

    杀!

    他恨不能立刻破门而出,以最残酷的手段,将这对兄弟碎尸万段!

    以泄心头之恨,以祭族人遭受的苦难!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沸腾的杀心,将李青玄从暴走的边缘强行拖回。

    炼气八层!

    此刻的自己,哪怕伤势恢复八九成,对上早已踏入炼气后期、根基扎实的孙承樘,胜算渺茫,近乎于无。

    一旦动手,动静必然无法掩盖,立刻会惊动四方,后续麻烦无穷无尽。

    甚至,连自己都可能被孙承樘灭杀!

    所有,不能动手!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此地。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吸……”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

    那混合着院内草木清香与铁锈般冰冷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强行将翻腾的恨意和几乎压制不住的暴戾杀气压入心底最深的深渊,牢牢封存。

    他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深不见底。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抚平袖口,走到院门前,指尖灵力微吐。

    “咔哒。”

    沉重的门栓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门被缓缓向内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孙承樘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讲究的深红劲服,衬得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又不失矜持的微笑,仿佛真是来访友的同门师兄。

    他身后一步,孙承枫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根本不敢与门缝后李青玄的目光有任何接触,畏缩得像只受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