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空间撕扯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失重与急速下坠的眩晕。宁采臣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真元,勉强稳住身形,同时抓住身旁的沐秋雨与烈阳,三人如同折翼之鸟,自一片扭曲的光影中跌出,朝着下方莽茫苍苍的山脉坠落而去。

    “稳住!”宁采臣低喝,试图御使飞行法器,但体内空空荡荡,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最后关头,沐秋雨勉力催动霜月轮,洒出一片清冷月华托住三人,减缓了下坠之势。

    即便如此,落地时仍不免狼狈。三人砸入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撞断数根粗大枝桠,最终重重摔在松软的腐殖土层上,溅起大片枯叶与泥土。

    “咳咳……”宁采臣咳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口星核传来的阵阵空虚与刺痛提醒他消耗有多么巨大。他挣扎着坐起,迅速环顾四周。

    入眼是连绵起伏的翠绿山峦,古木参天,藤萝缠绕,鸟语虫鸣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草木气息与浓郁的天地灵气,虽不及剑陨之野那般精纯古老,却远比晦阳古墟的污浊狂暴要令人舒泰得多。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这里……就是天垣州?”烈阳撑着地面坐起,脸色苍白,纯阳真火黯淡得只剩一层微光,显然也受伤不轻。他打量着周围环境,“灵气倒是充沛,看来是个适合修行的好地方。”

    沐秋雨相对冷静,她服下一颗丹药,闭目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传送过程不稳定,空间震荡之力侵入体内,我们都受了内伤。需尽快觅地疗伤,恢复战力。此地虽看似祥和,但未知即是风险。”

    宁采臣点头,他尝试感应玄镜、影刹等人的气息,依旧渺无音讯。但他取出怀中的星引盘残片,注入一丝微弱的星力。残片亮起,表面那七八个光点中,代表玄镜、羿青、影刹等人的三四个光点,虽然光芒极其暗淡,近乎熄灭,却并未彻底消失,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游移着。

    “他们还活着,只是可能流落到了极遥远或特殊的地方,联系不上。”宁采臣松了口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先离开此地,找个隐蔽地方疗伤。”宁采臣强打精神,与沐秋雨、烈阳互相搀扶,朝着山林更深处行去。此地刚经历空间波动,难保不会引来好奇或居心叵测之辈。

    他们寻了一处位于峭壁下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颇为隐蔽。沐秋雨在洞口布下简易的幻阵与预警禁制,三人这才安心盘膝坐下,各自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功法,消化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此地灵气充沛,疗伤效果颇佳。宁采臣胸口的星核虽消耗巨大,但根基未损,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恢复着。那枚“星钥碎片”提供的“定”之序力,也在帮助稳定他体内因空间震荡而紊乱的气机。新得的“归墟一剑”真意,则如同一柄无形的锉刀,将他神魂中因恶念冲击与剧烈拷问留下的细微裂痕,一点点打磨圆融。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一日一夜后,三人伤势皆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恢复了六七成战力,至少行动无碍。

    宁采臣正打算与沐秋雨、烈阳商议下一步行动——是继续尝试联系玄镜等人,还是先探查清楚这天垣州的具体情况,寻找返回星渊宗或与墨渊长老汇合的方法——忽然,他怀中的星痕副令,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温热与震动!

    这震动并非攻击或警示,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特定频率与韵律的……传讯波动!是星渊宗内部高阶传讯法器的特有波动!

    宁采臣精神一振,立刻取出星痕符令,将其贴于眉心,集中神识感应。

    一段微弱、模糊、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与重重干扰的讯息碎片,断断续续地流入他的识海:

    “……巡天使……墨渊……急令……”

    “……所有于……晦阳古墟失散……弟子……”

    “……若得此讯……速……天垣州……坠龙岭……汇合……”

    “……有要事……关乎‘星钥’……‘钥匙’线索……现……”

    “……局势复杂……暗流……务必隐匿行踪……小心……”

    “……重复……坠龙岭……速至……”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因为距离过远或干扰太强,极不完整。但核心信息已然清晰!

    墨渊长老脱险了!而且就在这天垣州!他正在召集失散的古墟小队成员,前往一个叫做“坠龙岭”的地方汇合!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星钥”和“钥匙”线索!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在天垣州发现了与上古“钥匙”相关的重大线索!

    “是墨渊长老的传讯!”宁采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将讯息内容告知沐秋雨与烈阳。

    “太好了!长老他们没事!”烈阳喜形于色,“坠龙岭?听起来像是个地名,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沐秋雨则要冷静得多:“讯息残缺,且言明‘局势复杂’、‘暗流涌动’,要我们‘隐匿行踪’。看来这天垣州,并非表面这般宁静。我们对此地一无所知,需先设法弄清‘坠龙岭’在何处,以及前往的路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采臣点头:“不错。我们先离开山洞,去附近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切记低调,莫要暴露身份与来历。”

    三人略作收拾,掩去洞内痕迹,悄然离开岩洞。

    他们沿着山林下行,约莫走了半日,前方地势渐缓,出现了人为开辟的路径与零星的药田。又行片刻,一个依山傍水、规模不大的小镇出现在眼前。镇中建筑多是木石结构,古色古香,往来行人大多身着朴素的修真常服,修为多在炼气、筑基期,偶有金丹气息一闪而过,但也并不张扬。

    “此镇灵气尚可,应是依附某个修真势力的小型聚居点。”沐秋雨低声道,“我们进去打探,但莫要引人注目。”

    三人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左右,混入人流,步入小镇。

    小镇街道还算整洁,两旁有些售卖低阶丹药、符箓、材料的小店,也有供修士歇脚的茶楼酒肆。宁采臣注意到,不少修士的衣着打扮与谈话口音,都与他们之前所在的南疆、古墟一带略有差异,带有天垣州本地的特色。

    他们选了一间客人不多、看起来颇为清净的茶楼,在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灵茶。

    “三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远道而来?”茶楼掌柜是个面目和善的筑基老者,亲自送来茶水,笑着搭话。

    宁采臣拱手道:“我等确是游历至此,听闻天垣州人杰地灵,特来见识。初来乍到,不知此地风物,还请掌柜指点一二。”

    老者捻须笑道:“好说好说。咱们这‘青霖镇’地处天垣州东南‘云梦大泽’边缘,隶属‘青霖山’管辖。青霖山乃是‘百草谷’的附庸宗门,以种植灵药、炼制低阶丹药为主,在此地方圆千里,也算小有名气。”

    宁采臣顺势问道:“原来如此。我等游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