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秦烬站在木屋门口,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山间的空气清新得有点甜,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该出发了。”

    他回头看了眼木屋。

    这两天他哪儿都没去,就窝在这破屋里巩固修为。

    雷火混沌丹已经彻底稳定在金丹中期巅峰,残鼎小鼎也适应了新生状态,能和他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了。

    雷麒麟蹲在他肩头,已经伪装成一只普通紫猫——这是它新琢磨出来的形态,比烈阳雕低调,还能完美收敛气息。

    “直接飞过去?”

    雷麒麟问。

    “不。”

    秦烬摇头,“青木城离这儿一千多里,飞过去太显眼。咱们走传送阵。”

    他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张南域地图——这是从净世殿使者那本《南域风物志》里撕下来的,虽然粗糙,但主要城镇和传送阵位置都标得很清楚。

    从天火城到青木城,中间要经过三个中型传送阵,分别在落霞镇、黑水城和百草谷。

    “先去落霞镇。”

    秦烬收起地图,“那里有个小型传送阵,直通黑水城。”

    一人一兽离开木屋,沿着山路往下走。

    雷麒麟虽然能飞,但现在伪装成普通猫,只能老老实实走路。秦烬也不急,就当散步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天火城郊外的官道上。

    这里已经能看到行人。

    有赶着马车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散修,还有拖家带口搬迁的百姓。

    所有人都在谈论两天前烈阳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听说了吗?烈阳宗没了!”

    “玄烬前辈真是厉害,一人一兽就挑了整个宗门!”

    “净世殿那帮伪君子,原来一直在害人……”

    “以后南域就是玄烬前辈说了算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烬压低斗篷的帽檐,默默从人群中穿过。

    他现在这形象——灰袍斗篷,肩头蹲只紫猫——放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没人会把他和那个脚踏雷麒麟、大破净世殿的“玄烬前辈”联系起来。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修士,骑着高头大马,从官道另一头疾驰而来。

    马速很快,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个挑着担子的老农躲闪不及,担子被撞翻,瓜果撒了一地。

    “不长眼的东西!”

    为首的青年修士勒住马,冷冷地瞥了老农一眼,“滚开。”

    老农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收拾散落的东西。

    秦烬皱了皱眉。

    他认识这些人的服饰——青木宗的弟子服。

    青木宗,就是青木城的掌控宗门。

    按净世殿那份地图上的标注,青木宗已经被渗透得差不多了。

    “青木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天火城地界?”

    秦烬心里嘀咕。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路边,暗中观察。

    那几个青木宗弟子没有停留,骂完老农就继续策马疾驰,方向正是……落霞镇。

    “有意思。”

    秦烬眯起眼睛,“跟上去看看。”

    他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雷麒麟蹲在他肩头,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些人身上有股怪味。”

    “什么怪味?”

    “像……腐烂的木头,混着一丝血腥气。”

    雷麒麟抽了抽鼻子,“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

    秦烬眼神一凝。

    腐烂的木头……血腥气……

    这让他想起净世殿那本无封面册子上,对青木城的标注:二级污染源(培育中)。

    难道,这些青木宗弟子,已经接触到污染源了?

    一路无话。

    又走了半个时辰,落霞镇到了。

    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规模不大,但很繁华。

    因为地处天火城和黑水城的交通要道,来往的商队、修士很多。

    镇中心有个小广场,广场东侧就是传送阵所在——一座三层石塔。

    秦烬到的时候,那几个青木宗弟子已经进了石塔。他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塔内很宽敞,地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阵眼处放着几块中品灵石,维持着阵法运转。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筑基后期修为,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那几个青木宗弟子中,为首的青年走到桌前,敲了敲桌子:“老头,传送阵能用吗?”

    白胡子老头抬起头,睡眼惺忪:“能用……去哪?”

    “黑水城。”

    “每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一块中品灵石。”

    青年皱了皱眉,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五块中品灵石扔在桌上:“五个人的。”

    老头收起灵石,懒洋洋地指了指阵法中央:“站那儿去。”

    五个青木宗弟子走进阵法。

    老头开始掐诀,阵法纹路渐渐亮起光芒。

    秦烬也走到桌前:“前辈,我也去黑水城。”

    老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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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一块中品灵石。”

    秦烬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这是从净世殿使者那顺来的,他现在身家丰厚得很。

    老头收了灵石,指了指阵法:“等他们传完你再上。”

    秦烬点头,退到一旁等待。

    阵法光芒越来越盛,五个青木宗弟子的身影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传送的瞬间——

    “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塔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冲进石塔,是个穿着青色罗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但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带上我!”

    她冲到阵法边缘,对里面的青年喊道,“李师兄,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阵法里的青年——李师兄——脸色一沉:“胡闹!林师妹,宗主有令,让你留在天火城养伤,谁让你跟来的?”

    “我的伤已经好了!”

    少女急道,“青木城现在情况不明,我要回去帮忙!”

    “不行。”

    李师兄断然拒绝,“这是宗主的命令。”

    “你——”

    少女还想说什么,但阵法光芒已经达到极致。

    “嗡——”

    一声轻响,五个青木宗弟子消失不见。

    传送完成。

    少女站在空荡荡的阵法前,气得跺了跺脚。

    秦烬在旁边看着,心里念头转动。

    青木城情况不明?

    看来,净世殿在那边的动作,已经引起青木宗内部的警觉了。

    “姑娘。”

    他走上前,礼貌地开口,“你也要去黑水城?”

    少女转头看了他一眼,警惕道:“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散修。”

    秦烬指了指传送阵,“正好我也要去黑水城,可以捎你一程。”

    少女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青木城的情况,还是点了点头:“那……多谢道友了。灵石我会还你的。”

    “小事。”

    秦烬摆摆手,对老头说,“前辈,两个人。”

    老头收了灵石,开启阵法。

    光芒亮起,秦烬和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石塔中。

    短暂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过后,秦烬睁开眼。

    已经到了黑水城。

    这里的传送阵设在一座大殿里,比落霞镇那个气派多了。

    殿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少女一出来就急着往外走,秦烬跟了上去。

    “姑娘怎么称呼?”

    他边走边问。

    “林清月。”

    少女头也不回,“青木宗内门弟子。道友怎么称呼?”

    “秦九。”

    秦烬随口编了个名字,“散修。”

    两人出了大殿,来到黑水城的街道上。

    这里和天火城风格完全不同。

    天火城是火系风格,建筑多用红砖赤瓦,空气干燥炎热。

    黑水城则是水系风格,建筑多青砖灰瓦,街道旁有流水穿行,空气湿润凉爽。

    “林姑娘这么急着回青木城,是家里出事了?”

    秦烬试探着问。

    林清月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几息之后,她叹了口气:“秦道友,我看你不像坏人,实话跟你说吧……青木城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城里……闹‘病’。”

    林清月压低声音,“很多人身上长出黑色的木纹,修为高的还能压制,修为低的……几天就死了。”

    “黑色的木纹?”

    秦烬心里一动。

    这和净世殿的污秽种子很像,但表现形式不同——天火城那边是黑色血管纹路,青木城这边是木纹。

    “对。”

    林清月点头,“宗门查了很久,都没找到病因。宗主怀疑……是有人在暗中下毒。”

    “那刚才那几个师兄……”

    “他们是奉宗主之命,去天火城请‘药王谷’的医师过来帮忙。”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但我觉得……光靠医师,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秦烬若有所思。

    看来,净世殿在青木城的“污染源”,已经全面爆发了。

    而且手段比天火城更隐蔽——伪装成一种“怪病”,让人不容易联想到是人为。

    “林姑娘,”

    秦烬突然道,“我能跟你一起去青木城吗?”

    林清月一愣:“为什么?”

    “我略懂医术。”

    秦烬面不改色地扯谎,“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清月犹豫了。

    她看着秦烬,又看了看他肩头那只乖巧的紫猫,最终点了点头:

    “好。”

    “但青木城现在很危险……秦道友要多加小心。”

    秦烬笑了笑。

    “放心。”

    “我最擅长的,就是解决‘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