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很浓,像层纱幔罩在山林间。

    秦烬从祖祠后山出来时,袍角还沾着血——不是他的,是那两个长老的。

    破军枪已经收回储物戒,但枪身的杀意还在指尖残留,让他握拳时骨节微微发白。

    雷跟在脚边,紫毛上结着露珠,看起来像只普通的紫色野猫,但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尾巴。”

    它压低声音。

    秦烬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神识散开,十五里范围内,三拨人在暗中跟随。

    一拨在左,五人,修为都是金丹后期,应该是秦昊的余党。

    一拨在右,三人,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气息陌生,不是秦家人。

    还有一拨在后,两人,隐匿功夫最好,连修为都感应不到。

    三拨人,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猎人。

    秦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处山涧旁停下,蹲下身假装洗手。

    雾气在涧水上翻滚,能见度不到三丈。

    就是现在。

    “动手!”

    左方五人率先冲出,清一色黑衣,手持长刀,结成刀阵,刀光如网罩向秦烬!

    秦烬不躲。

    他右手探入涧水,猛地一掀!

    “冰封——千层浪!”

    涧水炸开,化作无数冰刺,暴雨般射向五人!

    冰刺在雾气中几乎无形,等五人察觉时,已经到面前三尺。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五人同时中招,冰刺穿透护体罡气,钉入胸口。

    他们动作一僵,低头看着胸前的冰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软软倒地。

    秒杀。

    但这一出手,也暴露了位置。

    右方三人动了。

    为首的元婴中期是个独臂老者,使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绿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一刀劈下,刀芒如墨,带着腥风!

    “毒龙斩!”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配合,一个用飞针,细如牛毛,专攻穴位;一个用毒烟,灰色烟雾从袖中涌出,迅速弥漫。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惯犯。

    秦烬依旧不慌。

    他左脚在地面一踏,冰层蔓延,将毒烟冻结。

    同时右手虚握,破军枪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入掌心。

    枪出如龙。

    “破军——荡魂!”

    血色枪芒横扫,将毒龙刀芒击碎,余势不减,扫向独臂老者。

    老者脸色一变,鬼头大刀横挡。

    “铛——!!!”

    巨响震得山涧都在颤抖。

    老者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眼中闪过惊骇——这一枪的力量,远超元婴初期!

    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到了。

    飞针如雨,毒烟再起。

    秦烬左手结印,冰蓝色光罩浮现,将飞针全部挡下。

    同时张口一吸,将毒烟吸入腹中——《混沌丹经》记载的“万毒不侵体”虽未练成,但暂时压制毒力还是做得到的。

    “什么?”

    用毒烟的那人惊叫,“他竟然敢吸我的‘腐骨毒烟’?”

    秦烬没理他,破军枪再次刺出。

    这次目标是那个用飞针的。

    那人想退,但秦烬的速度太快,枪尖已经到了咽喉前三寸。

    “救我!”

    他惊恐大叫。

    独臂老者咬牙扑上,鬼头大刀斩向秦烬后颈,围魏救赵。

    但秦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左手向后一甩,冰火剑凝聚,与大刀硬撼!

    “铛!”

    大刀被震开。

    同时,破军枪刺穿了用飞针那人的咽喉。

    第二人,死。

    独臂老者眼都红了,这三人是他结拜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三十年,没想到眨眼间就死了两个。

    “我跟你拼了!”

    他燃烧精血,鬼头大刀化作百丈刀芒,整个人如疯魔般扑来。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烬皱眉,正要全力应对——

    “吼——!!!”

    雷从雾气中扑出,紫雷化作雷网,罩向独臂老者。

    老者刀势一滞,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一刹那的破绽,秦烬的枪到了。

    “噗。”

    枪尖刺入心脏。

    老者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好枪……好快的枪……”

    他倒地,气绝。

    第三人,死。

    右方三拨,全灭。

    秦烬收枪,看向后方。

    那两人还没动。

    “出来吧。”

    他淡淡说。

    雾气中,缓缓走出两人。

    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书生打扮,手持折扇,面容儒雅,但眼神冰冷。

    女的一身红衣,手持长鞭,约莫三十出头,眉眼妩媚,但嘴角带着讥诮。

    “秦公子好身手。”

    书生微笑,“在下‘千面书生’司徒文,这位是‘赤练仙子’柳如烟。我们夫妇二人,受人之托,来取你性命。”

    秦烬感应了一下——两人都是元婴中期,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刚才那些杂鱼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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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派你们来的?”

    他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柳如烟娇笑,长鞭如蛇般甩出,鞭梢炸开,化作九道鞭影,分袭秦烬九处大穴。

    同时,司徒文折扇一展,扇面飞出九枚银针,细如发丝,无声无息。

    夫妻配合,天衣无缝。

    秦烬不敢托大,破军枪舞成一片光幕。

    “铛铛铛铛——!!!”

    鞭影和银针全部被挡下,但秦烬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这两人的攻击,力道奇诡,像是能穿透护体罡气。

    “有意思。”

    司徒文挑眉,“能挡下我们夫妻的‘九影合击’,你是第一个元婴初期。”

    他折扇再展,这次扇面飞出三十六枚银针,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秦烬困在中央。

    “天罡针阵——困!”

    银针悬浮半空,射出无数细丝,交织成网,越收越紧。

    秦烬感觉身体像被无数根线缠住,动弹不得。

    他尝试用冰火之力挣脱,但细丝韧性极强,一时半会破不开。

    柳如烟趁机扑上,长鞭化作毒蟒,咬向秦烬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

    “嗤。”

    细丝突然断了。

    不是被挣断,是被……腐蚀了。

    秦烬左臂抬起,墨绿色的毒力从掌心涌出,顺着细丝蔓延,所过之处,细丝寸寸断裂——这是炼化毒丹后获得的能力,能操控剧毒。

    “毒功?”

    司徒文脸色一变,“你不是冰火双修吗?”

    “我修的有点杂。”

    秦烬咧嘴,破军枪横扫。

    柳如烟急退,但还是被枪芒擦中肩膀,衣衫破碎,皮开肉绽,伤口迅速变黑——破军枪的杀意侵入体内,让她气息一滞。

    “夫君,点子扎手!”

    她急道。

    司徒文咬牙,折扇合拢,化作一柄短剑,刺向秦烬眉心。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显然是杀手锏。

    秦烬不躲不避,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点向剑尖。

    指尖,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凝聚。

    “混沌——破法。”

    指尖与剑尖碰撞。

    没有巨响,也没有气浪。

    短剑寸寸崩裂,从剑尖开始,一路碎到剑柄。

    司徒文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炸成血雾,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生死不知。

    “夫君!”

    柳如烟目眦欲裂,扑向司徒文。

    秦烬没追。

    他看向雾中更深处的某个方向:“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寂静。

    片刻后,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

    正是净世殿的吴老。

    “秦公子感知敏锐。”

    吴老苦笑,“老朽并无恶意,只是奉命来传句话。”

    “说。”

    “殿主让我告诉你,”吴老说,“天剑宗那块碎片,三日后会在‘天剑城’的拍卖会出现。

    净世殿那块,殿主愿意借你一用,但需要你帮我们做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吴老递过一枚玉简,“此人的资料和行踪都在里面。杀了他,净世殿的碎片,双手奉上。”

    秦烬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目标是个中年男子,元婴后期修为,擅长阵法,常年在“万阵谷”活动。玉简里还附带了详细的行踪习惯和弱点分析。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你的混沌之力,能破他的‘九转天罡阵’。”

    吴老说,“而且……此人是当年围杀你父母的参与者之一。”

    秦烬眼神一冷:“名字?”

    “阵王——司空玄。”

    秦烬收起玉简:“成交。”

    “三日后,天剑城见。”

    吴老说完,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秦烬看向地上昏迷的司徒文和哭泣的柳如烟,最终没下杀手。

    “走吧。”

    他对雷说。

    一人一兽,消失在晨雾深处。

    柳如烟抱着司徒文,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丈夫离开了。

    山涧恢复寂静。

    只有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恶战。

    秦烬走出十里,找了个山洞休整。

    他掏出秦婉如给的玉简和吴老给的玉简,同时查看。

    秦婉如的玉简里,标注了另外六块碎片的大致位置:一块在“无尽海”深处,一块在“南疆巫族”,一块在“西域佛国”,一块在“北域冰原”,一块在“东域龙宫”,还有一块……在“中域皇城”。

    吴老的玉简里,详细记载了司空玄的情报——此人表面是个散修阵法师,实际暗中为多个势力服务,二十年前确实参与过围杀秦啸云夫妇。

    “阵王司空玄……”秦烬握紧玉简,“那就从你开始。”

    他看向雷:“去天剑城之前,我们先去万阵谷。”

    “现在?”

    “现在。”

    秦烬起身,走出山洞。

    晨雾已散,阳光刺眼。

    前路漫漫,血仇待报。

    但他握紧破军枪,眼神坚定。

    爹,娘,第一个仇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