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青禾灵田的金色波浪,终于迎来了翻滚的最高潮。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远山雾霭,洒在沉甸甸的稻穗上时,整片灵田仿佛被点燃了……

    每一株稻禾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光,穗粒饱满得几乎要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甘甜的、令人沉醉的灵气气息。

    这是成熟的信号,也是危险的号角。

    事务大厅发布了紧急任务,以十个功勋点一天的高价,号召大家去城外收割稻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修士们纷纷出动。

    ……

    城南三十里,青禾灵田。

    刘管事站在田埂最高处,那张总是挂着和蔼笑容的老脸,此刻严肃得像块青石板。

    他手里握着一面铜锣,目光扫过田间——韩尘、何能,以及刚刚从灵墟大营紧急调派来的数百名修士。

    “所有人听令!”

    铜锣“哐”地一声震响,声音穿透晨雾。

    “灵稻成熟,灵气外泄,妖兽即将暴动!”

    刘管事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今日起,全员收割!与妖兽抢时间,与天地抢收成!掉一粒穗,我扣你们一点功勋!被妖兽抢走一捆,扣十点!”

    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何能站在韩尘身边,手里握着一把新领的镰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淡青色的灵光,握柄处刻着简单的符文。

    他掂了掂分量,又看看眼前那片金浪翻滚的灵田,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差点呛到。

    空气里灵气的浓度,比三日前高了至少五倍!

    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里都有种微醺的感觉,像是喝了一大口陈年灵酒。

    “这灵气……”

    何能喃喃,“难怪妖兽会暴动。”

    韩尘握紧手中的镰刀,刀锋上的灵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灵田,像是在估算着什么,然后淡淡开口:“成熟的灵稻,对妖兽而言是大补之物。今日不来,明日也会来。”

    “那还等什么?”

    旁边一个粗豪的汉子嚷道,“赶紧割啊!”

    “动手!”刘管事一声令下。

    刹那间,数百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田间。

    “唰——!”

    第一刀落下。

    韩尘的镰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刀锋精准地切入稻秆最脆弱的部位。

    手腕一转,一拉,一株灵稻应声而断,被他左手接住,顺势扔向身后——那里有专门负责搬运的弟子,两人一组,一个接稻,一个捆扎,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何能学着他的样子,挥刀。

    “嗤啦——”

    刀锋卡在了稻秆中间。

    这灵稻的秆子,比想象中坚韧得多!

    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像是天然的护甲。

    何能用力一扯,镰刀才勉强割断稻秆,切口参差不齐,还带下了大片叶子。

    “用力要匀,角度要对。”

    韩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灵稻有灵,你硬来,它更硬。”

    何能咬牙,调整姿势,第二刀好了许多。

    一株,两株,三株……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晨露打湿裤腿,泥土沾满鞋面。

    何能弯着腰,左手揽稻,右手挥刀,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起初还觉得累,但渐渐地,身体找到了节奏。

    镰刀起落,稻秆断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身后,搬运的弟子来回奔跑,成捆的灵稻被迅速运向田边的仓库。

    那里有更多的修士在接应,分类、脱粒、装袋、入库……流水线作业,井然有序。

    阳光渐渐升高。

    灵田里的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褐色土地。

    割过的田垄整齐划一,稻茬留着整齐的切口,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何能直起腰,抹了把汗。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割了快一半了。效率比想象中高,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收完。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见天空传来异响。

    “呱——!”

    刺耳的鸣叫,从远方传来。

    起初只是一两声,随即连成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所有人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

    东方的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鸟群。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只都有鹰隼大小,通体漆黑,唯有喙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反射着瘆人的寒光。

    “铁喙鸦!”

    有人失声惊呼,“四阶妖兽!专食灵谷!”

    刘管事脸色一变,铜锣猛敲:“所有人!护住灵稻!能割多少割多少!割不完的,宁可毁掉也不能留给妖兽!”

    话音未落,鸦群已经扑至头顶。

    “轰——!”

    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数百只铁喙鸦俯冲而来,目标明确——那些还未收割的、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稻穗。

    它们的喙如铁钳,一啄就是一大把穗粒,囫囵吞下,随即扑向下一株。

    “我的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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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修士红了眼,挥着镰刀冲向鸦群。

    “回来!”刘管事怒吼,但晚了。

    三只铁喙鸦同时扑向那修士,铁喙如雨点般啄下。

    修士撑起护体罡气,却被轻易啄穿,肩膀、手臂瞬间鲜血淋漓。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韩尘动了。

    他原本在埋头收割,此刻突然直起身,手中镰刀脱手飞出。

    刀身在空气中旋转,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噗!噗!噗!”

    三声闷响。

    三只正在攻击修士的铁喙鸦,被镰刀精准地贯穿身体,串成一串,从空中坠落,“啪嗒”掉在田里,溅起一片泥水。

    镰刀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韩尘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那修士死里逃生,呆呆地看着韩尘,半晌才反应过来:“多、多谢道友!”

    韩尘没理他,目光扫向空中。

    鸦群太多了。

    杀三只,还有三百只。

    而且这些畜生很聪明,见韩尘厉害,纷纷避开他所在的区域,扑向其他防御薄弱的地方。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修士受伤,不断有灵稻被抢食。黑色的鸦群在金色的稻浪中肆虐,像瘟疫蔓延。

    何能握紧镰刀,手心全是汗。

    他也被盯上了。

    五只铁喙鸦围着他盘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身后那几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灵稻。

    “滚开!”

    何能挥舞镰刀,试图吓退它们。

    但铁喙鸦根本不怕。一只体型最大的突然俯冲,铁喙直啄他面门!

    何能慌忙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铁喙啄在镰刀上,震得何能手臂发麻,镰刀差点脱手。

    那乌鸦借力飞起,随即再次扑下,这次啄向他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何能福至心灵,突然想起刘管事发放工具时,袋子里好像有样东西——

    竹哨。

    他左手摸向腰间储物袋,掏出一个三寸长的竹制哨子。

    那是驱鸟用的,刘管事当时随口提了一句:“要是遇到鸟群,吹这个,有点用。”

    有没有用,试试再说!

    何能把哨子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奋力一吹——

    “咻——!!!”

    尖锐刺耳的音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掺杂了灵力的特殊频率。

    人类听着只是刺耳,但对鸟类而言,简直是魔音灌耳!

    围着他的五只铁喙鸦同时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脑袋,在空中晃晃悠悠,差点栽下来。

    有效!

    何能眼睛一亮,吹得更卖力了。

    “咻——咻咻——!!”

    音波一圈圈扩散。

    周围十几丈内的铁喙鸦都受到了影响,有的慌乱乱飞,有的互相碰撞,有的甚至开始攻击同伴。鸦群的阵型瞬间大乱。

    “好小子!”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见状,也掏出一张树叶猛吹。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哨声。

    刺耳的音波交织成网,笼罩了大半个灵田。铁喙鸦群彻底乱了套,像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撞。

    趁此机会,修士们开始反击。

    “杀!”

    “把这些畜生赶走!”

    各种法术、符箓、兵刃齐出。

    火球在空中炸开,风刃撕裂鸦翼,剑光斩落黑羽……虽然铁喙鸦数量众多,但失了阵型,又被哨声干扰,战斗力大减。

    韩尘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在田间穿梭。

    他不再用镰刀,而是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无形剑气迸发,精准地贯穿铁喙鸦的头颅。

    一只,两只,三只……他像收割稻子一样收割着鸦群,所过之处,黑鸦如雨坠落。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鸦群终于撑不住了。

    残存的铁喙鸦发出不甘的嘶鸣,振翅高飞,朝着远山逃去。

    来时黑压压一片,去时稀稀拉拉,至少留下了上百具尸体。

    田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