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距离试炼结束只剩十天。

    这片曾经厮杀震天的天地,如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宁静。

    各个大陆的天骄们该争的争了,该斗的斗了,能探索的遗址也都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要么是根本进不去的禁地,门前阵法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头疼;要么就是像古战场遗址那样——门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血写着“入内者死”,偏偏还有人前仆后继往里冲,纯属专业送命团队。

    争斗减少直接导致了一个严重后果:韩尘五人的“善后工作”陷入了行业寒冬。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能四仰八叉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三叶灵草,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昨天一整天,就捡到两个储物袋,里面还都是些破铜烂铁。现在的修士怎么回事?出门打架都不带点值钱货吗?”

    袁猛盘坐在一旁,正清点着最近几天的“战利品”,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是啊韩仙师,咱们都好几天没捡到像样的东西了。您说这些天骄,打到最后连件像样的法宝都不爆,这合理吗?”

    韩尘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市场饱和了。前十个月打得太凶,能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人精,见势不妙就跑,哪那么容易捡漏?”

    柳月娥和方静倒是淡定。

    此刻方静正优雅地泡着灵茶,茶香袅袅;柳月娥则冷着脸擦拭自己的铜镜,仿佛在说“捡不到尸体我可以制造尸体”。

    “要我说,咱们不如转行。”

    何能突然坐起来,眼睛发亮,“我看西北边有片药园,虽然禁制破了七七八八,但还有些残存的灵草……”

    “昨天有三波人在那儿打起来了。”韩尘终于睁开眼睛,幽幽道,“为了三株枯了一半的百年灵芝。”

    五人小团队陷入了沉默。

    夕阳西下,余晖给秘境镀上一层金色。

    就在这宁静得有些诡异的傍晚,韩尘忽然一拍大腿——动作幅度之大,把旁边正在打盹的何能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送上门了?”何能立刻掏出长剑左右张望。

    “不是。”

    韩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我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韩尘清了清嗓子:“刚进秘境那会儿,我偶遇一位前辈——准确说是前辈的棺椁。当时答应过,等试炼结束时,带她出去。”

    袁猛挠了挠头:“棺椁?韩仙师,您的交友范围……挺广啊。”

    “是一位前辈。”韩尘含糊道,“总之我欠她个人情。”

    何能眼睛转了转:“男前辈女前辈?长得好看吗?要是好看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方静轻咳一声,何能立刻闭嘴。

    “我需要离开几天。”

    韩尘说,“去取了棺椁就回。你们在此等候,不要乱跑——特别是你,何能。”

    袁猛爽快应道:“韩仙师速去速回,老夫等着您!正好趁这功夫,我把‘战利品’分分类,有些法宝残片还能熔了重铸……”

    方静关切道:“路上小心。虽然对你来说不算危险,但秘境临近关闭,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何能弱弱地举手:“韩师弟,要不我陪你去吧?看不到你,我总觉得缺少安全感。万一晚上做噩梦怎么办?万一有妖兽偷袭怎么办?万一……”

    “有三位长老在,还没安全感?”

    韩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柳长老铜镜一照,能劈开小山头,方长老剑道造诣精深,袁长老……袁长老力气大。你怕什么?”

    何能看了看柳月娥那张永远冰冷的大妈脸,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他们都不会像你一样,在我被妖兽追的时候一边救我一边骂我蠢……”

    韩尘假装没听见,身形一晃已腾空而起,转眼便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韩尘一走,营地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何能眼珠转了转,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蹭到方静身边:“方长老,您这茶泡得真香啊。刚才我们聊到哪了?哦对,说到天机阁的观星术……”

    方静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具,连眼皮都没抬:“我困了。”

    “这才戌时……”

    “修炼之人,早睡早起养生。”

    方静站起身,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二姐,你陪何小友聊聊吧,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在帘子落下前补充了一句:“若是换做韩仙师,我倒愿意陪他论道三天三夜。至于何小友你嘛——”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却疏离,“还是多花时间修炼为好。”

    帐篷帘子落下,何能僵在原地。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顶帐篷已经被他盯出两个窟窿了。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何能僵硬地转身,只见柳月娥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一张脸冷若冰霜,眼神像是能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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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在她脸上,更添几分肃杀——何能私下里给她取的外号“冷面大妈”,此刻显得格外贴切。

    “坐。”

    柳月娥说。一个字,言简意赅。

    何能战战兢兢坐下,屁股只挨着石凳边缘,随时准备逃跑。

    “你想聊什么?”

    柳月娥问,“阵法?剑道?还是……怎么快速有效地处理尸体?”

    “都、都不用了……”

    何能干笑两声,额头冒汗,“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对!韩师弟走之前让我守夜,我得去营地周围布几个警示禁制!”

    他跳起来就想溜。

    “坐下。”

    柳月娥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韩仙师没说过这话。”

    何能又乖乖坐下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何能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时辰。

    柳月娥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偶尔瞥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从哪里打比较顺手”。

    何能如坐针毡,脑子里疯狂运转找话题:

    “今晚月亮真圆啊……”

    柳月娥抬头看了一眼被云遮住的天空。

    “柳长老的铜镜保养得真好……”

    “那个,天机阁最近有没有招新计划?我觉得我天赋还行……”

    “你今年二十七……天机阁收徒标准,最低是二十五岁以下。”

    何能:“……”

    最终,当柳月娥开始详细讲解“人体三十六处致命弱点及对应的打击角度”时,何能终于崩溃了。

    “我我我突然肚子疼!可能是白天吃的灵果有问题!”

    他捂着肚子跳起来,一溜烟钻进自己的帐篷,死死拉上帘子。

    柳月娥嘴角极轻微地勾了勾,继续擦拭铜镜。

    帐篷里,何能抱着被子欲哭无泪:“韩师弟,你快回来吧……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