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秦依依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可是帝都精英榜第一天骄,金鳞学院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偏偏,是她自己理亏。

    那些输了灵石的人,因为洛青云跑了,现在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一道道目光如刀子般刺来,有嘲讽,有愤怒,有幸灾乐祸。

    韩尘看了看秦依依,又看了看身后的剑仙子白清璃和苏瑶——两人都是金鳞学院的人,此刻表情复杂。

    最终,韩尘缓缓开口:

    “这样吧,秦师姐打一张欠条,注明赔付日期就行。”

    这话一出,秦依依如临大赦,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写!”

    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取出纸笔——幸好她平时有记账的习惯,随身带着这些。笔尖颤抖着在纸上划过,写下欠条内容:

    “今欠韩尘道友一百万上品灵石,待返回金鳞学院后即刻赔付。立据人:秦依依。”

    至于归还日期,她写了“回金鳞学院后”。这其实是个模糊的时间,什么时候回?明天?明年?还是十年后?

    韩尘接过欠条,看了一眼,心中暗笑。

    他猜测,秦依依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回金鳞学院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一百万上品灵石,就算她是第一天骄,也拿不出来。

    除非她背后的家族倾囊相助,但那几乎不可能。

    或者,她会想其他办法赔付——比如去秘境探险,寻找天材地宝;或者接一些危险的任务,赚取高额报酬。

    但这不是韩尘考虑的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秦依依既然选择站在洛青云那边,设计陷阱来打击自己,那她就要为这个后果买单。

    “好了,”韩尘收起欠条,对众人道,“赌局已了,诸位请回吧。”

    随着赌注赔付完毕,众人开始陆续回城。

    原本热闹的山谷,很快变得冷清,只剩下满地脚印和几株被踩坏的梅花。

    秦依依最后一个离开,走的时候低着头,脚步匆匆,完全没了来时的风范。

    韩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与此同时,韩尘不知道的是,他昨晚的黑石城之行,正在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些反应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将彻底改变某些人的命运。

    首先是黑石城城主府。

    葛无涯将军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随军药师——一个干瘦老头,此刻正摇头叹气。

    “将军,您醒了。”

    药师语气沉重,“昨夜您突破失败,还被毒虫咬了脖子。剧毒已侵入经脉,虽已解毒,但……”

    “但什么?”

    葛无涯声音沙哑,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但您的根基已受损,”药师叹息道,“此生修为……恐怕再难以寸进。好生休养吧,或许还能保住现在的境界。”

    葛无涯如遭雷击。

    他挣扎着内视自身,果然发现经脉中布满细密的黑色斑点,那是毒素残留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本武尊后期的修为已然跌落!

    武尊后期?武尊中期?都不是——是武尊初期……

    现在,他的境界稳定在武尊初期,而且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落到武皇。

    “不——!”

    葛无涯仰天怒吼,声浪震得城主府书房房梁柱颤动。

    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已被那诡异的毒素侵蚀,就像一棵大树被蛀空了树心,外表看起来还行,实则一推就倒。

    此生,恐怕真的再难寸进了。

    就在葛无涯悲痛欲绝之时,黑石城军营也乱成了一锅粥。

    东区军营,一个络腮胡士兵正在翻箱倒柜,脸色铁青。

    “老子的储物袋呢?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

    他翻遍了床铺、柜子、甚至地板缝,“里面可装着三颗火灵晶,是老子攒了半年的军饷买的!准备突破武王后期时用的!”

    “我的也不见了!”

    另一个士兵捶胸顿足,“刚买的火属性符箓,整整二十张!准备今晚去红月楼显摆的!”

    城西守备处同样乱作一团。

    “见鬼了!老子的储物袋也不见了?”

    “储物袋里有我的赤焰甲啊!花了两千军功换的!”

    “哪个天杀的贼敢偷军需?让老子抓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士兵们骂骂咧咧,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有人愤怒地砸碎了桌椅,有人对着空气挥拳泄愤,还有人怀疑是身边人干的,差点引发内斗。

    整个黑石城军营陷入一片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毒虫,早已完成任务,回到灵兽袋里睡大觉去了。它们可不知道,自己随手偷的几个储物袋,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午后,城主府大厅。

    葛无涯勉强打起精神,端坐在主位上。

    小主,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如刀削般刚毅的面容此刻布满细纹,鬓角竟已斑白——境界跌落的后果,远比想象中严重,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迅速流逝。

    “查清楚了吗?”

    葛无涯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副将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回将军,属下已查明,那些丢失的储物袋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存放过火属性物品。”

    “火属性……”葛无涯摸了摸脖子上尚未消退的咬痕,眼中寒光一闪。

    结合昨晚咬自己的毒蝎子,不难得出结论。

    “传我命令,”葛无涯冷声道,“召集城内所有邪修!一个不漏!”

    副将愕然抬头:“将军是怀疑……”

    “除了那些玩虫子的,谁还能无声无息偷走几十个储物袋?”

    葛无涯冷笑,“更何况……”他眼中杀机毕露,“本将军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一个时辰后,近百名邪修被强行带至城主府广场。

    这些邪修大多身着红袍或黑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他们修的功法偏门,擅长驱虫驭兽、炼尸控魂,在正派修士眼中属于歪门邪道。

    但北帝都为了增强军力,特意招募了他们。

    邪修统领阴冥幽站在最前方。

    他是个瘦高个,面色苍白,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条毒蛇。

    “葛将军,这是何意?”

    阴冥幽声音尖细,“我等效命于北帝都,可不是任人羞辱的囚犯!”

    葛无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邪修,眼中满是厌恶——他向来瞧不起这些旁门左道。

    “本将军突破之际遭毒虫袭击,城内又有数十火属性物品失窃。”葛无涯冷冷道,“阴统领,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阴冥幽脸色一变:“将军此言差矣!邪修虽擅驱虫驭兽,但绝不会对同袍下手!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葛无涯苍白的面色,“将军突破失败,恐怕是自身功法出了问题,何必迁怒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