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大门缓缓开启,久违的天光涌入,带着草木与尘埃的气息。

    韩尘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自由的味道。

    一只赤金色的小鸟轻巧地落在他肩头,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后身形微光一闪,化作巴掌大小,钻进他胸前的衣襟里,只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界。

    这正是云汐,半步妖帝之境让她能自由在形态间转换,此刻选择了最省事的小萌宠模样。

    右边嘛……

    韩尘侧过头,眼角抽了抽。

    云瑶正舒展着身体,银发如瀑垂至腰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她穿着一袭韩尘的旧衣袍——还是出关前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另一套男装,宽大的袖口被她用丝带扎起,衣摆长了她一截,拖在地上。

    饶是如此,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依旧掩不住,一张脸更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主人,外面的空气真好呀。”

    云瑶眯起眼,深深呼吸,胸前起伏的弧度让韩尘立刻移开视线。

    “那个……云瑶啊,”韩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些,“有件事得郑重跟你说。”

    “嗯?”

    云瑶歪头,银发滑落肩头。

    “你现在已经彻底化形,变不回狐狸了,对吧?”

    云瑶点头,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那是她妖帝本相的残留显化:“是呀,除非重伤垂死或者境界倒退,否则就是这副样子了。”

    韩尘揉了揉眉心:“问题就在这里。你如今是妖帝,气息太强,就算刻意收敛,也难保不被某些老怪物察觉。好在……”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我体内的轮回珠有些特殊,能在你离我较近时,帮忙遮掩你的妖帝气息。”

    云瑶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你不能离我太远。”

    韩尘认真道,“具体范围嘛……大概不能超过百步。否则气息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糟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注意到这话里的“歧义”。

    云瑶却听懂了。

    不能离他太远……百步之内……白天夜晚都必须在一起……

    她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妩媚的光。

    她慢悠悠地走到韩尘身侧,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仰起脸,吐气如兰:“主人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云瑶要时时刻刻跟在主人身边,寸步不离咯?”

    韩尘被她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耳根有些发热:“差、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总之你记住就好,这是为安全着想。”

    “云瑶明白。”

    云瑶笑得更甜了,目光在韩尘身上慢悠悠地扫过,从紧绷的脸颊到不自然握起的拳头,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为了安全嘛……云瑶一定乖乖的,主人走到哪儿,云瑶就跟到哪儿。”

    她故意把“跟到哪儿”几个字咬得又轻又软,韩尘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慌。

    这狐狸……是不是想多了什么?

    火云殿静悄悄的。

    韩尘带着云瑶穿过前庭、回廊,一直走到主殿,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师尊?大师兄?二师姐?”他喊了几声,只有回音应答。

    神识一扫,整座殿宇空空荡荡,会客厅、炼丹室、练功房……全都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韩尘一阵无语。

    不用想,肯定又是师尊带着师兄师姐们出去“交流”了——美其名曰切磋论道,实则是找个由头四处游历,赚取灵石。

    上次师尊带师兄师姐出去“交流”,整整两年没回火云殿,回来时师尊红光满面,储物袋里塞满了灵石。

    “算了,不在也好。”

    韩尘嘀咕一声,至少不用费口舌解释云瑶的事。

    他在火云殿转了一圈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瑶很自然地跟了进来,四下打量,最后目光落在靠墙那张不算大的床榻上。

    韩尘没注意她的视线,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符。

    符箓一激活,顿时嗡嗡震动,数十条信息接踵而至。

    辛歌的:“韩师弟,我又炼坏一炉丹,长老罚我扫了三个月丹房……你何时出关?我需要安慰!”

    宋时微的简短冷淡:“终于突破武皇境,尚可。出关告知。”

    云慕雪的则带着笑意:“韩尘,我新学了一套剑法,等你出关,切磋切磋?对了,辛歌师兄又组织聚会了,大家都很想你。”

    其实可以把“大家都”三个字去掉。

    钟欣然的信息最多,一条接一条:

    “你小子闭关闭到地老天荒啊!”

    “出关了没?出关了吱一声!”

    “大家都等着呢,再不出关我们去砸你洞府门了!”

    “好吧好吧,你慢慢闭关,我们等你,不过别太久啊,不然好吃的都被我们吃光了。”

    江程的最直爽:“韩师弟,我突破武皇境了,哈哈哈!”

    墨汐儿的有点暧昧:“韩师弟,你到底要闭关多久啊?我都两年没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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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红衣的一语双关:“韩师弟,你赶快出关来教我弹琴。”

    ……

    韩尘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闭关数年,有人挂念的感觉……真好。

    但他没有立刻回复。

    现在回信,以辛歌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怕是今晚就能拉着一大帮人杀到火云殿,接风洗尘、把酒言欢,没个三五天消停不了。

    大家都忙着修炼,韩尘不想耽搁他们。

    “让他们安心修炼吧。”

    他收起传讯符,轻声自语。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

    闭关不知岁月,韩尘粗略估算,这次闭关至少有两三年之久。

    这些年,他不是在打坐调息,就是在冲击瓶颈,精神始终紧绷。

    如今一朝突破,放松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看向云瑶,“你……你睡哪儿?”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打坐用的蒲团和一张小几。

    云瑶眨了眨眼:“以前不都是睡在主人旁边的吗?”

    “那是以前!”

    韩尘脸一热,“以前你能变回小狐狸!现在……能一样吗?”

    “可我现在没地方睡呀。”

    云瑶一脸无辜,“总不能睡地上吧?而且主人不是说,我不能离你太远吗?百步之内哦。”

    韩尘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瞪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泄气地摆摆手:“你睡床,我打坐。”

    “那怎么行?”

    云瑶不依,“主人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床够大,可以一起睡嘛,反正……”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反正以前也常一起睡的。”

    “那能一样吗!”

    韩尘几乎是吼出来的,耳根红透。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韩尘睡床内侧,云瑶睡外侧,中间……韩尘坚决地放了一个长条形的引枕作为“楚河汉界”。

    “不许越界!”

    他恶狠狠地说,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吹熄灯火,房间陷入黑暗。

    韩尘累极了,身体一沾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梦里云雾缭绕,香气氤氲。

    云瑶款款走来,身上那件宽大的男装不知何时滑落,露出如玉的肩头。

    她眼波流转,轻轻替他宽去外衣,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朦胧中,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战栗又沉醉的柔软与温热,仿佛沉入暖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