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看着指挥部内众人。

    尤其是唐季丰和冯汉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困惑与探寻。

    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腕表,对冯汉卿吩咐:“汉卿,战场彻底尘埃落定。

    你以王耀午将军的名义,将今日的战绩明码通报。”

    这话一出,唐季丰和冯汉卿先是一怔。

    随即两人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

    他们都不是笨人,瞬间就把握住了陆凡此举背后精髓,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高明!”唐季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钦佩。

    “老大,你这招太绝了!明码通电,广而告之!

    咱们把这么大一块肥肉、这么一份泼天的战功,直接亮出来,摆在全天下人面前。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保存实力的友军,谁还能坐得住?”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到时候,根本不用咱们动员,只要轰开镇江城门,那些眼红的友军部队。

    为了抢功劳,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争先恐后地往镇江城里冲。

    城里那点残兵败将,哪里挡得住红了眼要抢功的大军?”

    “不仅如此。”冯汉卿也缓缓点头,接过话茬侃侃而谈起来。

    “明码通电,给城里的鬼子造成最大的恐慌。

    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被彻底抛弃,成了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恐慌和绝望,有时候比炮弹更能瓦解战斗力。

    同时也是对江阴畑俊六的沉重心理打击。”

    陆凡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两人的分析。

    计划的核心已然清晰,指挥部内原本的疑虑被一种即将见证更大风暴的激动所取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前线捷报如同约好了一般,接连传来。

    首先是吴克仁和孙立人联名发来的战报。

    鬼子第116联队及配属战车中队已被彻底歼灭,正在清理战场。

    随后,也是最重量级的消息。

    王耀午与张发魁联合署名,南山上的鬼子第十六师团残部已被全部肃清。

    缴获第十六师团军旗一面,第十六师团,成建制覆灭。

    所有战果核实无误。

    冯汉卿不再犹豫,亲自拟电并用大功率电台,把战果用明码的方式通报各方。

    这份电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镇江城内,鬼子十三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荻洲立兵刚刚接到第58联队遭袭仓促退回城内的糟糕消息。

    正在暴跳如雷,大骂部下无能。

    紧接着,译电员脸色惨白地送来了那份明码通电的抄件。

    “八嘎……不可能!这不可能!”

    荻洲立兵看到电文,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手指剧烈颤抖。

    “全歼第十六师团”、“歼灭第116联队”一个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中岛师团……没了?

    山田联队……也没了?

    暴怒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南山失守,援军覆灭,镇江已成真正的孤城。

    而这份明码通电,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了帝国陆军在镇江的惨败。

    可以想象,此刻有多少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镇江,盯着他这个败军之将的脑袋。

    “快!紧急求援!快给江阴畑俊六司令官发电。

    支那军集结重兵,火力凶猛,我部损失惨重,镇江危在旦夕。

    急需陆军、海军、航空兵一切可能的支援。

    立刻!马上!”

    荻洲立兵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镇江城西约二十里,36师部驻地。

    师长宋西濂收到了这份明码通电,反复看了三遍。

    猛地一拳砸在行军桌上,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兴奋,更有一股憋了许久的劲头。

    “好!打得好!”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可还是难掩那发自心底的懊恼。

    “全歼鬼子一个师团,要是我当初应下,这份战功也有我一份。”

    他立刻转身,对参谋长下令:“传令全师,选择有利地形构筑简易工事,进行战备休整。

    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恢复体力、检查武器弹药。”

    这时候参谋小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文。

    宋西濂眼光扫过电文,脸上露出喜色,“都查清楚了?”

    参谋郑重的点头回应:“师座,坦克那么显眼,不可能看错的,百分百确定。

    宋西濂走到地图前,详细的观察之后,眼中亮起精光。

    “大席我赶不上,可这剩下的肉,我吃定了,耶稣来了也挡不住。

    通知其他部队继续前进,警卫团随我来,我们吃肉去。”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总司令的办公室内,收到码通电,震惊过后,立刻展开询问。

    “查!立刻给我查清楚,我们的部队都到哪里了?”

    很快,参谋回报:“总座,直属师团在石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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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还在石闸口?饭桶!一群饭桶!”唐司令看了地图,气得脸色铁青。

    “人家已经把肉吃进嘴里了,把汤都快喝光了,我们的人还在路上磨蹭?”

    他满脸怒意,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敲击了办公桌。

    “传我的命令一个小时内,直属师团必须给我赶到镇江外围。

    延误战机者,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泼天功劳他没有吃到肉无所谓,但是汤必须喝到,而且必须是头汤。

    更后方,税警总团驻地。

    总团长黄杰拿着电文,脸色变幻不定。

    特别是看到电文中提及“孙立人部协同作战”的字样时,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孙立人,他的对头,竟然不声不响的立下了如此战功。

    “不能再等了!”黄杰将电文拍在桌上。

    “命令各团,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

    以最快速度向镇江开拔,不能让他孙立人把所有的战功全占了。”

    类似的情形,在许多友军部队指挥部里,同时上演。

    那份明码通电,就像一枚高效的催化剂。

    彻底激活了人性中对功勋、荣誉、利益乃至生存的渴望与争夺。

    一时间,番号各异的部队,从不同的方向,争先恐后的向镇江城蜂拥而去。

    此时的镇江就是火锅里养熟的肥美羊肉,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