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搬医院要大费周章。

    但他有空间,只需要转移人员就好了,其他收进空间就行了。

    晚间陆凡回到大校场。

    走进机场,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甘江便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您回来了。”他神色带着一丝不寻常的严肃,“有人来访,等了您快两个小时了。”

    “谁?”陆凡脚步微顿。

    “他说叫杜雨明,八十五师师长。”甘江补充道,“人安排在休息室里,只带了一个副官。

    看态度,不像来找茬的,但……这个时候来,总觉得有点突然。”

    杜雨明?

    陆凡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

    黄埔一期,参加过北伐和长城抗战,以骁勇善战、治军严谨着称。

    据说和王耀午私交不错,都属于那种“既能打仗又不太买某些人“账”的将领。

    这么晚了,他跑来干什么?

    “知道了。”陆凡点点头,“带路。”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

    甘江轻轻推开门,侧身让陆凡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警戒。

    陆凡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穿着整洁黄呢军服的中年军官正背着手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这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不算高大,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而沉稳。

    给人一种不苟言笑、务实干练的印象。

    “杜师长,有失远迎。”陆凡走上前,伸出手。

    杜雨明握住陆凡的手,力道很足,手掌有厚茧:“陆队长客气,是杜某唐突。”

    两人在桌边坐下。

    杜雨明的副官是个年轻的少尉,很自觉地退到了门口,和甘江站在一起。

    “杜师长有话请讲。”陆凡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杜雨明也不绕弯子,目光直视陆凡。

    “我从佐才那里听说,陆队长下一步要打江阴,彻底扫清金陵侧翼威胁。

    杜某不才,愿率第八十五师,附骥尾翼,共击倭寇!”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铺垫或试探。

    陆凡没有立刻回答,散了烟点上深吸一口才缓缓开口。

    “杜师长,恕我直言。以你的身份跟着大部队行动,按部就班,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一份。

    何必非要跟着我这么一支……身份有些特殊的部队,去冲杀在第一线?

    江阴的鬼子是畑俊六亲自坐镇,精锐云集,硬骨头不好啃。

    而且,跟着我打,打好了,功劳未必全算你的;

    打不好,或者行事与上峰意图稍有偏差,

    ‘不听指挥’、‘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扣下来,对你今后的前程,恐怕不是好事。”

    这番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尖锐。

    陆凡需要知道,杜雨明到底是一时热血,还是真有决心。

    杜雨明听完,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被冒犯或不悦的神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失望:

    “陆队长,你说的那些‘前程’,那些‘按部就班的功劳’。

    杜某这些天,看得太多了,也……恶心透了!”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

    “就拿刚结束的镇江一战来说,多少部队围着镇江城?结果呢?

    各自为战,互相掣肘,眼睛只盯着那点战功!

    为了谁先入城,谁缴获多,友军之间差点动了枪。

    结果让鬼子十三师团长荻洲立兵,硬是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

    “城打下来了,不赶紧肃清残敌,安顿百姓。

    一个个冲进去抢仓库、夺物资、划地盘。

    更有甚者,浑水摸鱼,趁机劫掠商贾百姓。

    我八十五师的弟兄看不过去制止,反被骂多管闲事。

    陆队长,你说,这打的是什么仗?这救的是什么国?”

    杜雨明胸口起伏,眼睛里有火在烧。

    “我杜雨明从军十几年,北伐、打军阀、打鬼子,为的是保境安民,驱逐外侮。

    不是来看这些蝇营狗苟,不是来跟这些蛀虫同流合污的!

    我和手下几千号弟兄,都是血性男儿,不是来给某些人当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

    他猛地看向陆凡,眼神炽热而坚定。

    “我听佐才说过你的事,也看过你部队打仗。

    你们是真心打鬼子,真心想收复失地,给老百姓一个安稳。

    我杜雨明和八十五师,就想跟着这样的队伍,真刀真枪地干。

    哪怕冲在最前面,哪怕危险,哪怕最后什么功劳都没有,甚至背上处分,也认了。

    至少,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家乡父老。”

    一番话,掷地有声。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陆凡看着杜雨明,从他眼中看到了和自己手下许多弟兄相似的东西。

    一种被现实磨损过,却仍未熄灭的血性与理想。

    “杜师长,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数秒后,陆凡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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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我们将展开下一级阶段的行动。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可以自行开赴访仙镇集结待命。

    到了那里,你找王耀午就可以了,但丑话说在前头。

    一旦加入行动,就必须完全服从战场指挥,令行禁止,绝无二话。

    而且,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保证,一切行动,你们需自行负责,风险自担。”

    这条件堪称苛刻,几乎是把杜雨明放在了一个“自愿听调、后果自负”的尴尬位置上。

    然而,杜雨明只是略一沉吟,便猛地站起身,啪地立正敬礼。

    “一言为定!我部官兵定准时抵达访仙镇集结,听从调遣!若有违抗,军法从事!”

    没有丝毫犹豫。

    陆凡也站起身,回了一个军礼:“好,访仙镇见。”

    送走步履坚定、背影挺直的杜雨明,望着远去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老板,这人……靠得住吗?”周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陆凡收回目光,“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安排下。”

    “是!”

    处理完杜雨明的事,陆凡没有休息,而是径直去了飞行员宿舍旁边的临时简报室。

    林耀刚带着几个飞行员骨干做完夜航小结,正准备解散。

    “林耀,留一下。”

    等其他飞行员离开,简报室里只剩下陆凡和林耀两人。

    “老板,您吩咐。”林耀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