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城西、南两个方向的原野上,烟尘滚滚。

    陆凡指挥的各路大军,如同一张迅速收拢的大网。

    在午后的阳光下,兵锋直抵江阴外围最后的防线。

    短暂的侦察和部署后,总攻在下午两点整全面展开。

    西线,张发魁的粤军部队最先与鬼子外围警戒阵地接火。

    他以连排为单位,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从多个刁钻的角度进行渗透和侧击。

    鬼子阵地往往在承受正面火力压制的同时。

    还要被侧翼或后方突然冒出猛烈攻击,防线很快被撕开缺口。

    张发魁本人亲临一线,不断根据战场态势调整进攻重点。

    “告诉二团,别跟鬼子在正面耗,从左边绕过去,打鬼子腰眼!”

    “迫击炮集中,给我把前面那个机枪堡端掉!快!”

    灵活多变的打法,让鬼子防不胜防。

    相邻的吴克仁的部队风格迥异,打法凶猛直接。

    得益于坦克小队的辅助,步兵紧随其后发起集团冲锋。

    “弟兄们!跟老子冲!让鬼子看看咱东北爷们的厉害!”

    一波直接冲入了鬼子阵地,士兵端着捷克轻机枪就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都尼玛别给我省子弹,玩命的招呼!”

    这种充满血性的打法,让鬼子胆寒不已,数个前沿支撑点在猛攻下迅速崩溃。

    孙立人指挥的部队则展现出典型的学院派严谨。

    进攻前,侦察兵已将当面日军火力点、堑壕走向摸得七七八八。

    攻击开始后,步兵、炮兵协同紧密。

    步兵在徐进弹幕的掩护下稳步推进,遇到坚固工事立即召唤配属的直瞄火炮。

    整个进攻过程层次分明,稳扎稳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逐步碾碎日军的抵抗。

    杜雨明的八十五师和白金标火炮部队组加强炮兵师被部署在后方。

    没能亲上第一线冲杀虽有遗憾,但是毫不影响他杀敌的决心。

    在雷达的精准探测下各个鬼子据点一览无余。

    丰富的炮兵作战经验让他和白金标两人毫无争议的成为战场上最靓的仔。

    哪里有鬼子阵地,炮弹就往哪,而且使命必达;

    哪里有鬼子部队集结,炮火就会精准轰击,送他们一程;

    哪里需要火力支援,火炮总是第一时间准时送达,给兄弟部队扫清障碍;

    整个战场最耀眼的还得是王耀午。

    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承担了正南面的主攻任务。

    在保安队50辆坦克的协同下,步兵展现得到出的协同作战能力已经堪称教科书。

    士兵相互之间的三三制战术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火力、装备和战术的三重碾压之下,小鬼子那叫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在最东侧是郑冲带领的川军旅,他充分发挥了部队机动性较强的特点。

    以营级单位组成数个突击箭头,在炮兵支援下,实施多路穿插。

    目标直指鬼子防线结合部或后方指挥所、炮兵阵地等要害。

    一旦某一路突破成功,立即向两翼卷击,扩大突破口。

    并果断向纵深发展,打乱鬼子的整体防御部署。

    在如此立体、猛烈且战术多样的联合打击下。

    江阴外围的鬼子防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各处据点接连告急,求援的电报雪片般飞向城内的司令部。

    江阴城内,畑俊六面如死灰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告急的电话铃声、电台滴滴声、参谋们急促的报告声,混合成一片令人绝望的嘈杂。

    “西线三号高地失守!”

    “南线松林坡阵地被支那军突破,守备中队玉碎!”

    “东部河防大队报告伤亡过半,请求增援或撤退!”

    每一声报告,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畑俊六的心头。

    他双手撑着沙盘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窗外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声。

    “大本营的回电怎么说?海军的舰炮呢?”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地咆哮。

    负责通讯的参谋低头,声音微弱:“大本营……仍在研究。海军第三舰队……没有回应。”

    “八嘎!!”畑俊六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白,不会有援军了。

    江阴,已经成了死地。

    一种冰冷的、绝望的疯狂,开始在他眼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参谋长石田大佐上前一步。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攻势凶猛,外围崩溃只在旦夕。

    坐以待毙,绝非武士所为。我们……或许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畑俊六猛地盯住他:“说!”

    “支那人自诩仁义,尤其重视平民。如今城内尚有数千支那百姓……”

    石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畑俊六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第一步...”石田声音冰冷。

    “立即将城内主要街道的支那百姓驱赶到城墙附近显眼处。

    小主,

    然后,通过广播或派人喊话,告知城外支那军。

    如果他们胆敢继续攻城,我们就与这些百姓……玉石俱焚。

    以此拖延他们的进攻节奏,扰乱其军心。”

    畑俊六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反对。

    “这只能拖延一时,关键在于第二步。”石田瞄了畑俊六,顺着话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这些百姓中,挑选出千百人,在他们身上绑上炸药或集束手榴弹。

    同时,挑选我军中最悍不畏死的勇士,换上百姓衣服,混入其中。”

    他凑近一些,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奋。

    “然后,我们以释放部分百姓以示诚意为名,让这些‘百姓’出城。

    等他们进入支那军队伍时……混在其中的帝国勇士立刻拉响炸药。

    而城内看到爆炸信号,用所有剩余兵力,发动决死冲锋。

    支那军阵前猝不及防,遭遇重大伤亡和混乱之际,正是我军反击的绝佳时机。

    就算不能反败为胜,也必能给予支那军重创,打出帝国军人的尊严。

    甚至……有可能趁乱击毙其重要指挥官!”

    这个计划极为歹毒,完全漠视了任何战争法则和人性底线。

    畑俊六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脸上的挣扎、恐惧、疯狂交替闪现。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一种扭曲的、同归于尽的毁灭冲动,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如同冰冷的毒蛇。

    “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准备!要快!”

    “哈依!”石田眼中闪过狂热,立刻转身去部署。

    畑俊六重新看向沙盘,脸上露出一种狰狞而绝望的冷笑:“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