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七辆坦克,尽管带着伤痕和悲痛,但迅速执行命令。

    主炮和机枪向四周猛烈开火,压制追兵的同时,开始有序后撤。

    并按照陆凡的指示,向城西方向移动。

    他们不再追求固守或强攻某个点。

    而是重新化作一股流动的、危险的钢铁洪流。

    开始在江阴城的街巷中游走、穿插,重新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然而,陆凡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却越来越重。

    城外的兄弟部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迟迟不发动总攻?

    王耀武的部队在哪里?

    陆凡的心却越来越沉。

    “俞济时……”

    猛然间,他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对~~一定是他!”

    目前只有他能在后方有效的掣肘整个计划。

    也只有这一心想要报复和摘桃子的家伙,才会这样做。

    最重要的是只有他才有动机和能力按住王耀武部,破坏里应外合的总攻计划。

    “为了私怨,竟敢拿整个战役、拿千万将士和百姓的安危做筹码!”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陆凡胸中翻腾。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只有他能听到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战役节点,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拿下江阴。攻占江阴城,歼灭敌人,收复失地。】

    面对系统任务,陆凡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当前局势快速分析。

    城外部队被迟滞,指望他们短时间内大规模突入接应已不现实。

    己方虽只剩七辆坦克,但机动性和火力仍在。

    现在只能兵行险招:擒贼先擒王。

    若能一举端掉畑俊六的司令部,城内鬼子必然群龙无首,引发雪崩效应。

    风浪越大,鱼越贵。

    干了~~

    当陆凡这边陷入泥潭的时候,其他各部的状况也差不多。

    东侧战场,吴克仁与张发魁部。

    狭窄街巷已成人间炼狱。

    鬼子占据每一处砖房、每一个窗口,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张发魁的粤军士兵勇悍,此刻却损伤惨重。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汇成细流,汩汩流淌。

    要不是有防弹衣这一神器,官兵的尸体当堆满整个通道。

    “机枪~~~机枪压住右边那个阁楼!”

    吴克仁声音嘶哑,他的部队刚夺取一个院落,侧翼就遭到凶猛反扑。

    手榴弹在残垣断壁间来回投掷,爆炸声震耳欲聋。

    枪声、厮杀声更是不绝于耳。

    每肃清一栋房屋,都要付出整整一个班的代价。

    原本计划中的穿插迂回,早已打成了最为残酷的逐屋争夺、面对面绞杀。

    本该由51师在负责的鬼子,此刻正稳稳地藏在工事里,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血流成河。

    西南正面,孙立人与杜雨明部。

    开阔地成了死亡地带。

    脚盆鸡精心布置的壕沟与机枪巢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将冲锋的灰色浪潮一片片削倒。

    杜雨明亲眼看着又一个连队在距敌阵不足百米的开阔地被打散。

    士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扑倒,少数冲近的也被掷弹筒精准点杀。

    “师座!三团一营快打光了!”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

    “坚持住,我们的炮火覆盖很快就到。”杜雨明眼眶欲裂,一拳砸在掩体的沙包上。

    他深知,王耀午没有出现,那肯定是若俞济时在捣鬼。

    要是没有他的捣乱,此刻王耀午的部队早该在侧翼撕开口子,展开纵深穿插。

    迫使当面之敌分兵,何至于让他们在如此不利的地形上硬撼敌阵主力?

    孙立人部同样陷入苦战,其麾下素以精悍着称的官兵。

    在缺乏有效火力支援和侧翼牵制的情况下,也只能以血肉之躯硬刚,伤亡急剧上升。

    整条战线如同陷入泥沼,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宝贵的有生力量。

    南侧,郑冲部。

    仓库区烈焰冲天,黑烟蔽日。

    鬼子利用坚固的仓库负隅顽抗,郑冲部已与敌犬牙交错,战线模糊。

    “报告!二连突入三号仓库,与敌展开白刃战。”

    “增援,让预备上,带上弹药去增援。”郑冲怒吼。

    他手中的部队相当紧张,军官伤亡过半,不得不启用预备队。

    仓库内的战斗已退化到最原始的状态。

    枪托砸碎骨骼的闷响,刺刀捅入身体的撕裂声,以及同归于尽的爆炸。

    炽热的大火炙烤着交战双方,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郑冲知道,南面原本应是压力较小的一翼。

    但正因为其他方向攻击受挫,无法分散敌军兵力。

    导致他这里也陷入了意想不到的苦战。

    就在三条战线都几乎要被鲜血和牺牲凝滞、指挥官的神经绷紧到极限之际。

    “冷却时间到了!”

    “火炮准备完毕!”

    “各处坐标参数调整完毕!”

    “那还等什么,放~~”沉稳的白金标此刻脸上也爬满了焦急。

    一声令下,一直被严密保护、焦急等待着炮管冷却的重炮阵地,终于发出了怒吼。

    尖锐、沉闷,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呼啸声,撕裂了战场上空的喧嚣。

    紧接着——

    轰!轰隆隆!

    爆炸在鬼子东侧街垒核心区、西南正面机枪阵地群以及南侧仓库区后方同时绽开。

    炮弹开始一寸一寸的清洗起鬼子的阵地。

    浓烟与烈火构成的死亡之花,砖石、木材、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

    不多时就将脚盆鸡苦心经营的防御支点吞噬。

    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让鬼子阵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与混乱。

    东侧,吴克仁猛地推开压住他的半截砖墙,吐掉满嘴尘土。

    他嘶声大喊:“尿性~~我们的炮火支援到了!弟兄们,冲啊!揍他丫的!”

    西南,杜雨明和孙立人几乎同时跳出掩体。

    他们振臂高呼:“全体都有,补充完弹药跟我全线冲锋!拿下敌军阵地!”

    南侧,郑冲一抹脸上的血污,端起一挺轻机枪。

    “跟着炮火点给老子压上去,龟儿子的~~灭了小鬼子!”

    刹那间,怒吼声压过了炮火余音。

    三条战线上,浴血奋战至今的华夏士兵,如同蓄满力量的怒涛。

    向着动摇的敌阵,发起了最后的、气势如虹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