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陆说不上来具体原因,想了想汤图也许说得也对。抻了个懒腰,整个人很放松地躺在那,一扭头,又一如既往地看见了窗外的那只大橘猫。

    大橘猫也在瞅着室内,跟他目光相对。

    裴陆渐渐有些倦怠,这些日子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松了,人就爱犯困。他转过头看向汤图,慵懒地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误觉。”

    “什么?”汤图轻声问。

    裴陆的嗓音低低的,听着像是挺累的了。他说,“我总觉得像是忘了点什么事,但仔细去想又想不到。”

    汤图微微一笑,“忘事很正常啊,人要是什么都记得那不得累死?如果仔细去想又想不到,那说明就算忘了,也不会是很重要的事啊。”

    经她这么一说,裴陆倒是释怀了,点点头。

    也对,如果是很重要的事,也不会说忘就忘吧。

    他将脸转回窗外。

    那只大橘猫似乎也困了,眯缝着眼,但又像是保持了警觉,那眼睛缓缓眯上再睁开,然后再缓缓眯上,瞳仁也跟着缩小、扩大、缩小、扩大……

    “它好像一直都在啊……”裴陆看着它,打了个哈欠。

    汤图嗯了一声,也没多解释。

    裴陆对窗外的猫印象很深刻,他第一次来汤图这进行治疗的时候它就在了,每次他来都能看见它。

    “看来是喜欢你这。”裴陆的嗓音越来越小,眼睛临阖上前低低说,“看见它,就困啊……”

    ……

    等裴陆睡着后,汤图将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轻语,“困了就好好睡吧,至于你搭档惨死的事该忘就忘,有些伤痛总要摆脱掉,不是吗。”

    裴陆睡得沉沉,眉间舒展。

    汤图看了他好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弯身下来,隔着玻璃对橘猫说,“谢谢你啊,这么久了,因为有你,他才会这么容易入睡。”

    然后轻轻一敲玻璃。

    大橘猫就跟大梦初醒似的,蓦地起身,彷徨得看了看四周,喵呜一声跑远了……

    汤图转身过来,看着躺椅上酣然入睡的裴陆,嘴角微微扬起,笑得温柔。

    周末的时候,汤图回了爸妈那。

    汤爸心疼孩子,早早去了超市买了不少食材,打算做上一桌子好菜,又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汤图瞧见后哭笑不得的,“爸,当我是小孩子呢?”

    真是,这么多零食,她好不容易减下去的秤又该回来了。

    汤爸笑呵呵说,慢慢吃,又不是让你一口吃个胖子。

    汤妈就责备汤爸,“总是这么惯着,多吃什么也不能多吃零食啊,汤汤,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油果子,一会儿吃完饭吃点,吃不完带回去。”

    汤图笑,这糖油果子几个下肚也是很有负担的了。

    她跟爸妈说,自己想回来住几天,裴陆执行任务去了,她一个人待在新城区那边的房子里觉得很寂寞。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不认识裴陆的时候,她是怎么在那个房子待的呢?她这么爱热闹的人。

    二老一听肯定高兴啊,汤爸挺积极,马上要帮她收拾一下房间,换上新的床单被罩。

    “爸,妈,我自己来就行。”汤图说话的时候神情恹恹的,“我有点累,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啊,我想先睡会儿。”

    汤妈也瞧见她的一脸倦怠,催促她赶紧先去休息。

    ……

    半小时后,汤妈轻轻敲了两下卧室门推门进来,却见汤图已经睡下了。

    窗外是傍晚的天,红了天际。

    她没拉窗帘,霞光片缕地落在她的脸上,染了些许红晕的脸挺漂亮。只是多少还有些晃眼,但她睡得挺熟,连被子滑地都不知道。

    汤妈见状,进屋给她盖好了被子,又转身去拉了窗帘。

    等出来的时候,汤妈跟汤爸说,“这孩子真是,一睡着什么形象都没了,以后嫁人可怎么办。”

    汤爸在择菜,笑而不语。

    汤妈坐过来帮着一起择菜,“你说她……”话刚开头,又抬眼朝着卧室方向瞅了瞅,压低了嗓音,“真把岑词给忘了吗?”

    当初说什么都要把房子买在新城区,跟岑词门对门的,现在竟觉得那里寂寞了。

    汤爸思考着说,“我看啊,的确是忘了,都不听她提岑词了。如果就是怕伤心,纯心故意的,那也不至于不跟咱俩说实话啊。”

    汤妈将择好的菜放旁边一堆儿,叹气,“她不跟咱说实话也正常,毕竟……咱不是她亲生爸妈。”

    这话一落下,汤爸手一抖,紧跟着把手里的菜一放,“这话可千万别被她听去,哪怕在家里都不能乱讲。”

    “我知道我知道。”汤妈安抚他的情绪,“我这不是担心吗,裴陆虽然没具体跟咱们说岑词的情况,但我听那意思,好像就是岑词想起来什么就离开了南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