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显不吭声了。

    蔡雅兰不禁笑起来,儿砸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们既然是朋友,怎么没有立场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憋在心里。”

    蔡雅兰这几天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一点,小洲那孩子本就心思重,被自家儿子这么一冷待,指不定多难受呢。

    早餐吃过后,陈柏洲和钱文杰一起来到邵家。

    邵显照例带他们去楼上学习,陈柏洲叫了一声“蔡阿姨”后,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钱文杰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也安静许多。

    房间一片沉寂,只有翻书做题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咕咕”声突兀响起,邵显拿笔的手一顿,然后起身开门下楼。

    陈柏洲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练习册,心里难过得要命。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邵显是不是讨厌他了?他真是一点儿也不讨喜,果然,没人会喜欢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钱文杰瞅了瞅陈柏洲孤寂的身影,心里长叹一声。

    明明是两个人的冷战,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压抑?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邵显的脚步声响起。

    陈柏洲呆呆坐在书桌前,拿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忽然,一碟面包片出现在他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杯温牛奶。

    “早饭没吃吧?快吃。”邵显到底见不得小孩受苦。

    陈煜现在受伤住院,陈家根本没人管陈柏洲死活。

    邵显等了半分钟,陈柏洲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依旧低着小脑袋,似乎是在无声地抗议。

    “陈柏洲,你……”

    后半句话成功被他吞回去。

    邵显怔怔看着练习册上的几滴泪痕,心里蓦然涌上一股酸涩和自责。

    他一个三十岁的人,跟个十岁小孩较什么劲呢?

    邵显沉默几秒后,语气变得温和许多,“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对不起。”陈柏洲忽然抬起头,眸中盈满泪水和愧疚。

    他轻轻一眨眼,泪珠霎那间滚落而下。

    “邵显对不起,是我不好。”

    小孩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抽泣的声音,他背对着的钱文杰,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哭。

    邵显心脏一下子揪疼起来,看向不明所以的钱文杰,“你刚才不是说你书丢在家里了吗?你怎么还不回去拿?”

    “什么?”钱文杰一脸懵bi。

    邵显向他使眼色,“还不快去!”

    钱文杰终于明白过来,“哦对,我丢了一本书,我得回去拿,等会再见!”

    他说完,一溜烟逃离房间。

    邵显将牛奶塞到陈柏洲手里,“吃完再说。”

    陈柏洲捧着杯子,见邵显似乎不再生气,心情顿时变得明媚,连忙低头擦眼泪,还不忘说“对不起”。

    却听邵显郑重道:“你没有错,是我该说对不起。”

    陈柏洲闻言,顾不得喝牛奶吃面包,连忙摇头说道:“是我不好,邵显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嗯,不会不理你。”邵显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陈柏洲心中大定,匆忙吃完面包喝完牛奶,想尽快与邵显说清楚。

    邵显心疼之余,更添几分自责。

    他斟酌须臾,终于开口问道:“柏洲,教训陈煜的,是不是瑞虹小学学生?是不是之前在电玩城碰到的那几个?”

    第十六章

    邵显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受过挫败。

    他同情陈柏洲,他认为陈煜很过分,但他并不真正了解绝望的滋味。

    可是,他想明白了。

    陈柏洲从来都没有做错,有错的是施bào者,即便陈柏洲找人打断了陈煜的腿,那也是陈煜自找的。

    所以当听到小孩忐忑不安回答“是”的时候,他反而变得释然。

    陈柏洲抖着声音回答之后,心里的苦涩翻涌而上。

    他这么卑劣,他让人打陈煜,邵显会不会讨厌他?

    “对不起,我不该打人……”小孩带着哭腔可怜地道歉。

    邵显叹口气,抽一张纸替他擦眼泪,温声道:“你是有错,你错在不该用这种手段。”

    陈柏洲一下子愣住,眼睛里满是迷茫,一颗泪珠挂在睫毛上欲掉不掉。

    养了一个多月,小孩褪去之前的面huáng肌瘦,现在面色红润健康,肤色白皙,加上相貌好看,实在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你觉得你这种小手段,真的没人会查到?”

    邵显语重心长,“找人麻烦的最高境界,就是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连我都能猜出来是你做的,陈煜会猜不出来?陈昌建会猜不出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你该怎么办?你现在能真正做到让他们闭嘴吗?”

    当然,一个十岁小孩能做到这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