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一点将防晒霜抹匀,涂完脸涂脖子,涂完脖子又涂手臂。

    在他涂抹手臂的时候,邵显已经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陈柏洲专注的脸上。

    以一个三十岁邵总的眼光来看,小孩知恩图报,天资聪颖,若能得培养,必定会成大器。

    他不知道前世傅家将小孩接回去后是如何对待的,但在邵显心里,他已经有了章程。

    即便小孩回到傅家是注定的,他也要在傅家找来之前,将小孩培养得足够优秀。

    傅家人亦不是好相与的,前世傅柏洲能在傅家站稳脚跟,不知遭受过多少讥笑,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个在陈家受。nuè到十几岁的少年,一朝进入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他所面临的将是更加沉重的压力。

    邵显过得有多顺利,傅柏洲就有多艰难。

    所以在前世,邵显一次又一次输在傅柏洲手上,其实一点儿也不冤。

    逆境浇筑出来的参天大树,是温室里的小树苗再张牙舞爪也比不上的。

    “好了。”陈柏洲正欲盖上盖子,却被邵显握住手腕。

    邵显揉揉他头发,“你不涂吗?”

    陈柏洲因他关心之语,又弯眸笑起来,眼尾下的泪痣受到牵动,像是活过来似的。

    在前世,傅柏洲从来没有笑过。

    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邵显鬼使神差地将小孩抱住,似乎是想用这拥抱驱散陈柏洲内心所有的y郁和痛楚。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由衷赞道。

    手上的防晒霜一下子滚落在地,陈柏洲整个人完全懵掉。

    他只听到瘦弱的胸腔内,一颗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邵显夸他好看,邵显正在抱着自己!

    从他记事起,从来没有人拥抱过他。

    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真的好温暖。

    第十七章

    两人收拾完毕,叫上钱文杰,一同去往邵氏集团。

    方叔将他们送到邵氏楼下,邵显带着两个小朋友径直走进去。

    来之前他已经打过电话了,所以根本没人拦住他们。

    邵显是来找邵蕴的。

    邵蕴现在才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却已经帮助邵父处理过好几个案子,得到邵氏一些元老的赞赏和支持。

    要是不出意外,以后邵氏的掌权人就是邵蕴。

    至于邵显,比起管理一个集团,他更喜欢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压根不会出现兄弟相争的局面。

    邵蕴和他,都有自主创业的本事,只是邵蕴作为兄长,责任更大一些而已。

    想想就有点可怜。

    三个小孩来到邵蕴办公室的时候,邵蕴正在打电话,他示意邵显先带小伙伴坐下,然后匆忙应答几句,就挂断电话,脸上还残留几分无奈。

    但看向邵显三人的时候,又笑得温和,问:“显显,怎么到公司来了?”

    “在家无聊,来找你玩。”邵显说着,故意叹了口气。

    这时,秘书端着三杯牛奶进来,放在邵显三人面前,然后离开办公室,体贴关上门。

    邵蕴当然看得出邵显的小心思,“说吧,找我什么事?”

    “哥,你帮我一个忙呗!”邵显喝了一口牛奶,直接开门见山。

    邵蕴觉得稀奇,非常感兴趣,“说说看,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哥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帮得上!”邵显先chui了一句彩虹屁,然后说道,“这不暑假吗?我想去濠江玩玩,可是怕爸妈不给我去。”

    邵蕴笑意浅淡几分,“濠江乱得很,而且又远,你去那儿gān嘛?你要真想去旅游,大陆这么大地方,随你玩。”

    “可是濠江很新奇啊,我想去看看。”邵显睁着一双大眼睛,面带讨好。

    邵蕴一噎,濠江是几年前刚回归的,以博。彩业闻名,那里有很多赌场,纸醉金迷的,实在不适合小孩子去玩。

    想到这里,他依旧断然拒绝:“爸妈肯定不会让你去的,你就歇了这心思吧!”

    邵显早就知道结局,心里并不非常难过,但脸上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他低垂着脑袋,过一会儿才说道:“那你晚上得请我吃饭。”

    “今晚不行,我有事。”邵蕴无奈哄道。

    邵显当然知道他有事,要不然也不会说这句话,“你忙你的,我说了要请我朋友吃饭,可是我没带钱,你就给我们订一桌好了,不会打扰你的。”

    没答应他之前的请求,邵蕴已经有些愧疚,想着晚上就是去相个亲,帮显显三人单独订一桌也没什么问题。

    “行。”

    现在离晚上还有半天时间,邵显便带着两个小伙伴离开邵氏集团。

    钱文杰一直处于懵bi状态,过了好半晌才问:“显显,你真想去濠江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