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蛮不一定缺钱,她就是想唱戏。她也知道不能让萧蘅跟着她出入戏院,所以把萧蘅送人了。

    楚昭游决定以后都不在摄政王面前唱戏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忍一忍就好了。

    子时已过,楚昭游望着挂在屋檐上的月亮,等萧蘅回来。

    无论结果如何,摄政王都需要朕的一个拥抱。

    他也相信摄政王一定不会有事。

    摄政王有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他定然不会当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楚昭游看见偏殿还有些亮光,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陆景涣窗前。

    不小心的。

    宫里多无聊,全靠陆景涣解闷。

    陆景涣似乎正在和凤星洲吵,凤星洲坚持三天后回国,小皇帝不同意。

    “谁?”凤星洲问。

    “我。”楚昭游咳了声,对陆景涣道,“出来走走吗?”

    “好。”陆景涣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飞快从屋子里蹦了出来。

    四月的天气不热不凉,楚昭游和陆景涣走到没什么人的广场,犀利地指出:“你明明就很馋人家的脸!”

    “没有!”

    “你就有,不然耳朵下面的烫伤怎么来的?”

    陆景涣脸色爆红,没有底气地反驳:“胡说。”

    “虽然我很想留着你解闷,但是你们两毕竟是一国之君和国师。”

    陆景涣:“当皇帝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闯荡,反正有人帮批奏折。”

    楚昭游:“……”你要是早三个月说,朕就心动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凤国师啊?我看你也不是不喜欢他。”

    陆景涣闻言竟然有些落寞,他眼巴巴瞅着楚昭游,看起来仿佛要哭了。

    “国师他只答应父皇辅政六年。”

    他母后苦苦哀求了好久,都没有让凤星洲松口加一年。

    今年已经是第五年,明年秋凤星洲就要剃光头发回去找师父了。

    陆景涣小时候体弱多病,没怎么学习帝王谋略,后来凤星洲出山,他病好了,这五年间,凤星洲一直督促他读书,特别严厉,找的太傅也特别严格。

    一开始被亲,陆景涣是有些怕,毕竟国师每次出现都是检查功课,后来他跑出来冷静,渐渐明白自己心意了,又开始害怕别的。

    陆景涣:“你说国师他是不是想趁自己最后一年还俗,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

    楚昭游:“……是不是你自己没问他么?”

    陆景涣:“还用问吗?国师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他师父当年就不肯放他下山,说他要是在山上,于佛法上更有造诣。国师说自己要六年时间,他师父答应了。六年就是六年。”

    凤星洲只会亲他,逼着喜欢他。

    楚昭游热心开解:“他喜欢你了,延至六十年未尝不可。”

    陆景涣一脸绝望:“出家人不打诳语。”

    楚昭游想,权臣可能都有点共通的毛病,以为自己一切尽在掌握,喜欢上谁都不用像普通男子那样,指天发誓许诺未来。

    过于自信了。

    皇帝们可能也有点毛病,不敢信任他们。

    “说到底,就是他不说,你没问。”楚昭游出主意,“你现在就回去问,他要是回答不好,朕马上叫人把他扔出去。”

    陆景涣躲了躲:“他要是说自己想当和尚怎么办?”

    楚昭游拇指碾了一下陆景涣耳朵下的烫伤:“伤口怎么来的?谁给你上的药?”

    “国师。”

    “用什么都是垃圾药膏,故意给你留疤,这种禽兽当什么和尚?你是皇帝,他敢出家,庙都给他掀了。”

    陆景涣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听说过吧?”楚昭游望望天:“就那个道理,咱不能当暴君。”

    摄政王以前也住过的庙,还是手下留情吧。

    陆景涣受到鼓舞,突然想回去问问。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楚昭游心里担心摄政王,嘴上就特别能说,围绕着陆景涣,让自己操心起来,没空想其他的。

    四名太监经过,手上都端着新缝制的新衣,遇见陛下恭恭敬敬地俯身请安。

    楚昭游看了为首的太监一眼,觉得有些眼生,这么晚了居然还在赶制夏衣,他反省了一下。

    朕最近是不是不够关注宫人的生活?让人加班太不应该了。

    他打眼一扫,突然觉得衣料有些不平整,好像盖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