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舒柚真的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咕噜咕噜”地就从大家的视线中滚了出去。

    乐黎全程黑着脸,若不是此刻身无一丝灵力,他恨不得一掌将舒柚打个神魂俱灭!

    如此卑躬屈膝,巧言令色,真是丢尽了修士的脸!

    也丢尽了宗门的脸!

    没有了舒柚这个“小人”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怕舒柚那张嘴,一个不小心,就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黑衣人没有错过众人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反应。

    心中冷笑连连。

    一群蝼蚁罢了,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若不是这些人不够资格,又尚且对他还有那么一丝用处,他早就吸了他们的神魂,为他的古域培做养料了!

    想起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就气的牙痒痒!

    古神么……

    本尊倒是要看看,如今的你,失了神运,又被斩去两身,又如何来阻拦本尊的大计!

    纵有大道护你又如何!

    大道化身万千,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又如何来救你!

    “哈哈哈哈——!”

    黑衣人笑得神色癫狂。

    乐黎冷眼看着那道丧心病狂的背影,内心却是无比的平静。

    算盘打得再响,终是要空欢喜一场。

    届时,若你还能笑得出来,那也是你的本事!

    乐黎面色苍白的抚着胸口,冷冷地甩了一下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越过掌门柏仟和棋戈等人时,别说是停一下脚步,就连眼神也吝啬给他们一个。

    几人非但没有怪罪,反而略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就连柏仟也只是脸色苍白,唇角微不可察地抖动了几下之外,什么话也没说。

    仅仅几天时间,柏仟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给人的气质却很不一样。

    乐黎也只是不经意间扫了柏仟一眼,并未将这件“不起眼”的小事放在心上。

    对于乐黎的“不敬”,黑衣人并未放在心上。

    而乐黎能直接离开,并不意味着他们也能不顾一切的贸然离开。

    乐黎最得意的三个弟子皆为他而死。

    如今的他,对这尘世的眷恋,早已随着亲近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而消失殆尽。

    现在的他,无所畏惧,自然,也不惧死!

    他们就不一样了。

    师尊生前,他们本就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师尊死后,他们才不得不接下肩上这厚重的担子。

    几百年来,虽说无甚建树,却也无过。

    对于底下的弟子,自然也是秉承着宗门规矩,按部就班的指导。

    谈不上有多么亲近,却也没有多疏离。

    总之,一直以来,师徒之间,就维持着这样一个不亲不疏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逍遥门会从三大宗,逐渐走向下坡路的原因。

    弟子们心不齐,师徒间也不甚亲近。

    这样的宗门若是能发展起来,那才真的是怪了事儿了。

    所以,纵然整个宗门对白元意见颇大,却也奈何他不得。

    无他,白元是正儿八经的亲传弟子,跟他们这种记名弟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虽然白元愿意叫他们一声“师兄”,这里头,倒底有几分真心,谁也不知道。

    若非如此,早在白元式微的时候,早就被宗门吞的渣都不剩了,哪里还会让他心安理得的躲在千涯峰,以“养伤”之名,一人独占整个峰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大殿之中传来,“你到底要怎样?”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他们的掌门师兄,何时,竟……苍老如斯?

    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经历了一个轮回,看透了一切,心中无喜无悲……

    黑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他说,“本尊只是想回家。”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怀念。

    “回家?”柏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虚弱,却仍旧带着一丝愠怒,“你确定,那是你的家,而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黑衣人显然被这句话触怒了。

    整个大殿之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柏仟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殿中的每个人都听到。

    他说,“就因为你要回一个不属于你的“家”,所以,就要搭上许多无辜者的生命?”

    柏仟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没有过亲人?没有朋友?难道,你也没有心吗?”

    他每说一句,大殿中就寂静一分。

    良久——

    “心?”黑衣人语露不屑,“本尊也曾将一颗真心捧出来,亲自交到别人手上,可换来了什么呢?”

    “不屑!”

    “嘲讽!”

    “背叛!”

    “凌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