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禁不住盯着许淮卿看。他从他身上看到了“美好”二字。

    这是一场原本掺杂了太多复杂因素的名利场。可是这一刻,在沈放的心里,这名利场似乎却因为人鱼这单纯无暇的笑容,真的就变成了一场简单的吃喝玩乐的聚会。

    他似乎是,这喧嚣复杂世界上,唯一一片安静的绿洲。

    沈放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许淮卿柔顺的长发,温声道:“走了,我们进去。”

    “好啊。”许淮卿莞尔。

    下一瞬,沈放就被许淮卿牵住了。他的体温偏凉,手指纤细而修长。

    没来由的,沈放忽然想起,昨天他不小心捏住许淮卿手腕的那一下。并不算多用力,然而,人鱼那白而细的腕骨上却印上了红红的印子。

    这也太嫩了。

    沈放感叹,以至于现在他牵许淮卿都是轻轻的,根本不敢用力。

    已经有许多人提前到场。沈放推开门,和许淮卿手牵手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一群人转头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定格在沈放和形貌昳丽的蓝尾人鱼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放旁若无人地拉着许淮卿走到了长桌旁。他先是为许淮卿拉开了椅子,然后自己才落座。

    受当今陛下之托,宴会大办特办,上至皇室达官,下至普通贵族大部分都收到了邀请函。整个大厅中,光这大长桌就摆了十数桌。

    座位是陛下专门令人事先安排好的。能被安排和沈放坐一桌的,大多身份地位都不简单,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然而,沈放似乎却对他们并不在意,简单颔首打过招呼以后,就自顾自地和许淮卿聊天低语。

    晚宴于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最初的一小时是酒会。

    酒会是自助模式,周围的一大圈的桌子上摆放了不少美酒,颜色各异,味道度数各不相同,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小吃可以任由宾客们选择。

    “想喝什么、吃什么?我去拿。”沈放今日无意理会那些冗杂的社交,决定将“让自家人鱼吃好玩好”贯彻到底,“还是……”

    “我们一起去拿。”许淮卿将沈放的话补充完整。他即刻站起身,拉着沈放就往美酒区走。

    高脚杯中的调酒有各种颜色,许淮卿看着挑花了眼,觉得自己都挺感兴趣。

    于是,他稍加思索,就从面前这杯深海蓝开始端。

    然而,他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高脚杯,就被身旁的沈放阻止了。

    他轻轻握住人鱼纤细的腕骨,低声问道:“你确定要喝这个?”

    以他品酒多年的经验,许淮卿方才要拿的那杯调酒可着实算是烈酒了。

    这酒应该是由伏特加、朗姆酒、威士忌等调制而成的,度数少说也有五十度。

    “对啊,这个看起来很好喝。”许淮卿点点头,依旧在盯着那杯烈酒看。

    “这属于烈酒。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个。”沈放下意识地说道。

    这话说完,沈放自己都愣了一下。

    人家虽然刚成年不久,但也成年了。况且,许淮卿是人鱼,自然有人家自己物种的行事规则。现在不过是住在了上将府而已,和他充其量算是“倾盖如故”的朋友。

    他们彼此之间独立且平等,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对许淮卿说这些。他这样说,许淮卿是不是会觉得有些僭越了?

    不过,如果他不管任由许淮卿喝这杯烈酒的话……

    虽然这高脚杯并不算大,这样的度数他喝上好几杯也不会醉,但是许淮卿那可是约等于没有的酒量啊。

    前几日许淮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伏特加,醉酒的场景他还印象深刻。沈放觉得,客观来讲,他并不对许淮卿抱有酒量不错,可以“胜任”这杯调酒的希望。

    醉酒的许淮卿会和人亲近,会搂过来,会撒娇。他是那般的可爱又诱人。

    这幅模样,这样的许淮卿,在这种公共场合被其他人窥伺了可不行!

    这一刻,沈放甚至“自私”地想,喝醉后的许淮卿,要是只在他一个人面前……

    沈放的想法愈渐偏向少儿不宜的走向,还好许淮卿的话打断了他。

    “我不小了。”许淮卿一本正经强调道,“我是一尾成年人鱼,可以做你们成年人做的事。”

    许淮卿对沈放心心念念已久。他此刻说成年人做的事,当然指的不是喝酒。

    可是不知道许淮卿对他那些心思的沈放,在这样的语境下,自然而然地将这话理解成了,许淮卿非常想要喝这杯烈酒,在对他的“多管闲事”发出抗议。

    “对不起啊,我没有管你的意思。”沈放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柔地商量,“这酒你喜欢的话,等下回家我可以调很多杯给你。但是,我们回家再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