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清,空气被清刷得格外鲜活,连日来的燥热瞬间烟消云散,扫却了烈日下不得施展的yin霾。

    “那郭蒿,竟是宣王的人?”余风问道。

    “嗯,”季辰远应道,“原是门下省的左相。还有那个戴帷帽的叫曾京瑜,是郭蒿的一个门生,季辰闵只见过他一面,故见了只觉眼熟,却又记不起是谁。”

    余风了然。

    季辰远接着又说:“当初季辰闵夺嫡,郭蒿在他背后出的力不少,朝中站季辰闵一派的大臣多是由他拉拢了过去。后来五弟当上太子,郭蒿不久也告老致仕了。谁知道他竟还来这么一出。”

    余风:“那现在要如何处理。”

    “这些留给季辰闵去做便是了,用不着我操心。”季辰远说着,把手搭在了余风肩上,顺势让他靠在身上。

    “可那郭蒿不是与宣王有旧情么,不用避嫌吗?”余风不解。

    “唉,这事他都大半个身子插进去了,还避什么。他要是不把这件事处理gān净,那上面的才不放心呢。”季辰远道。

    余风歪了歪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们的皇帝老儿还挺会折腾人的。”

    “嗯?”季辰远坐直了,将余风扶正,“皇帝老儿?你还真是口无遮拦,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况且,今上乃是我五弟,他是老儿了,那我岂不是太爷了。”

    余风看着季辰远,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葭月便而立,怎么,你是嫌我大了?”季辰远质问道。

    余风面色有异,“你竟也奔三了。”

    瞧着余风是这样一副表情,季辰远颇为恼怒,“你还真敢!”

    “没有,”余风看着季辰远yin沉的脸色,瞬间求生欲爆棚,“我是说,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十七八呢。我最喜欢比我大的,比我大的才好。真的!”

    季辰远不为所动,嘴角一勾将余风压了下去,“我倒是要你好好看看,什么叫我比你大。”

    余风听了,脑海里迅速爆出一大波huáng色废料,面上不自觉地爬满了cháo红,“你gān嘛啊,外面陈小他们驾着马呢。”

    “那你记得小声点。”季辰远说着就要霸王硬上弓。

    余风半推半就,就……

    地牢里,季辰闵冷冷地往深处走去。

    在尽头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身着僧衣,体态削瘦的老者安逸地靠在墙上盘坐着闭目养神。他亮敞的脑袋上赫然点了两颗戒疤,像极了两颗圆溜溜的王八眼。

    “你以为你每天吃斋念佛的,就能化解你做的那些腌脏事吗?走私鸦片,还买卖民女。我的左相,你还真是能者多劳啊。”季辰远打开牢门,走到郭蒿面前。

    郭蒿幽幽睁开眼,“二皇子,好久不见。”

    季辰闵:“哼,还真让余风说对了,你这些人,十足的贪得无厌。当初予你良田百亩,就是想让你好好养老,你倒好,尽做些缺德事。”

    “余风?上次被京瑜伤了手臂的那个?那次听说他晕倒,怎么,身体不好?呵,三皇子还是不会疼人。”郭蒿不以为意地说道。

    季辰远捏住郭蒿的下巴,bi他面对自己,“你那日都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就晕了!”

    郭蒿看着季辰闵,“二皇子可别冤枉人,我只是派了京瑜去瞧瞧罢了,别的事可什么也没做。”

    “你休要装模作样,别想再整出什么花样!”季辰远甩开郭蒿。

    郭蒿一时没撑住,栽进一旁的枯草堆里。他攀扶着墙壁坐直,“我的罪孽二皇子不是都查得清清楚楚了吗?哪还会整什么花样。二皇子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不用顾念那些虚假的情分。”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与你哪还剩什么情分。”季辰闵睥睨道。

    郭蒿低头笑了笑,“想当初,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竟想不到,现在连一丝情分也没有了。”

    “这些话,你留着跟九泉之下被你祸害过的人说吧。”季辰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郭蒿看着季辰闵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死了好啊,死了好。”

    案子办完也到了葭月,季辰远的生辰也过了。

    最终郭蒿被株了九族,赐了白绫悬于西市半月,已致百姓们见了秃头的和尚,都不住地想起那具飘飘dàngdàng的身体,身上一阵寒颤。

    而曾京瑜,陆章,周cháo生,玛塔里等与郭蒿案有关的人,个个都赐了死刑,稍远些关联的,则流放至漠河,全家沦为奴隶,不得脱罪。

    南越的冬天匆匆地就来了,秋天似乎转瞬即逝,摸不着半分影子。

    余风披着接了白狐皮的斗篷,和季辰远依偎在秋千上,“现在案子也已经了结了,是就没别的事了吗?”

    季辰远想了想,说:“现在将近年关,京城那边来了书信,要我回去,顺便将郭蒿的案子上报朝廷给整理了。也想我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