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他的成长经历,知道他人生过往的黑暗历程,也知道他强大的能量下,覆盖着不为外人所知的脆弱,更知道他其实也心软善良。……

    所以,他选择耐心陪他走出来,给他时间去慢慢消化这些东西。

    而封允的意思却是,他要好好想一条出路。

    即便很多时候他无法肯定自己对宁安究竟是爱还是劣根性的掌控欲。

    但他心疼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因为他一句话就能到达天堂,也能下到地狱……

    即便再苦再累的时候,只要想起他,他便觉得生活美好的不可思议,他让他有了足以对抗一切黑暗与疲惫的勇气和能量……

    只要想起他,他便会觉得,如果前面几十年都是为了遇到他而付出的代价,那么他认,只要有他,那么那些也是值得的!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dle-light.

    ……

    这两句诗,曾在他心底默默辗转过无数遍。

    他对他,就是如此啊。

    他用自己贫瘠的感情经验,最终判断出那是爱,他爱他,想拥有他。

    可他又怕伤害他,怕自己会毁了他。

    他想让他过的幸福,喜欢看他带出梨涡的笑容,而不是痛苦压抑与紧蹙的眉头。

    他不能看他像过去的自己一样,犹如笼中的困兽,难生也难死。

    这些情绪总会让他在难得的空闲中,陷入甜蜜幸福与痛苦焦虑的拉锯战中。

    以至于让他对生活做出了巨大的妥协,妥协到就算只保持现状,他就足够幸福。

    可还是有人觊觎他的宝贝,就算他退一万步,也会有人逼上来。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也许有一天,无论他怎么妥协,都会真真正正地失去他。

    妥协已不管用!

    他必须主动出击,去寻一条出路,为他们的未来寻一条两全其美的出路。

    而并不是听宁安的,什么终究要分开……

    这样的话,他一句都不愿意多听。

    宁安点点头,轻轻一笑:“没问题,我们之间的时间应该还有很多。”

    “但是,”封允看着他:“我有个条件。”

    “你说。”宁安将剩下的半支烟摁熄了,看着他:“我听着。”

    “在我没想好之前,你要陪着我,不许和别人在一起。”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许喜欢上别人。”

    宁安觉得有些好笑,感情如果能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的话,人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在这里,他没想过再去爱什么人。

    如果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他其实不介意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封允和他不一样,他总要有新的生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洽谈与磨合,楚和正式与宋秋所在的公司d.p珠宝签订了合作合同。

    与此同时,他还深入地接触了其他一些规模与知名度可与黎氏抗衡的珠宝品牌。

    但因时间问题,所有的细节仍在洽谈之中。

    在各大品牌皆在为春季秀展忙碌的同时,楚和的秀展也同样已经进入到了筹备阶段。

    而他们除了成衣秀外,还有一场专门的内衣秀。

    饰品方面的合作,则由最初的黎氏一家独大,到现在黎氏与d.p势均力敌。

    而在未来,封允的计划则是再引入两个合作品牌,这样四家抗衡,便打破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封允的确是想把黎氏彻底踢出楚和的合作版图的,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黎家也再坐不住了。

    黎远书的父亲黎孟骧,曾在一个夜晚,亲自带了黎远书到楚家登门致歉。

    即便当着长辈们的面,封允当时的态度依然十分强硬。

    对私,他对黎孟骧十分尊重,对公,则态度鲜明,丝毫不做让步。

    直到后来楚云鹤把他叫进书房,一通长谈后,封允才不得不松口保住了黎氏一半的合作份额。

    而这个份额,也只是就目前来说而已。

    楚和与黎氏十几年的历史渊源,以及长辈们的多年私教,商业合作中长期的互相渗透……

    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根深蒂固,这也是封允不得不作出让步的原因。

    尤其是,过去在楚和遇到危机的时候,黎家曾倾尽全力相助过。

    楚云鹤说,他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封允愿意改革,他全力支持,但有些事上要留一线情面。

    年轻人的锐气,锋利到势不可挡,往往不仅伤人,还会伤己而不自知。

    话说透了,才堪堪保下了这一部分的合作。

    而这份变动,也在楚和内部起了暗涌。

    黎氏与楚和,在楚黎两家的资深员工眼中,几乎是被视作一家人的。

    可现在,就因为封允说要注入新鲜血液,连董事长都无法保住黎家的地位。

    而采购部亦已步上正规,封允力排众议,启用新人,进而彻底架空了楚勤。

    这个年轻人,一来就啃了两块硬骨头,还一啃一个准,让原先并不看好,把他当花瓶的一些人也不由得不暗自心惊。

    楚和内部管理层之间的站队情况,更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周五晚上的soso二楼。

    覃闻语带着何亦,封允拉着宁安,外加田晓辞,几个人又聚了一次。

    何亦上来的最晚,他现在已是今非昔比,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出门必须全副武装。

    这部剧刚杀青,下部男一就已经定了下来。

    虽然是偶像剧,但是这个年龄一边拍偶像剧吸人气,一边积累实力,不知道是多少人渴望和羡慕的。

    如果能保持住现在这个势头,只要后面遇到一个好机会,一个好本子好团队,他离爆红就不太远了。

    可无论他怎么样,在覃闻语面前,却依然还是原来那样,十足依赖,毫无保留。

    让人不由得不羡慕。

    他们的话题自然少不了汪荣的秀。

    再过两天就是“与有荣焉”的二面。

    覃闻语接触的秀多些,汪荣的秀他之前也面试过,所以几人又随便交流了几句。

    闲话间说起汪荣的作品,覃闻语分享了一则他自己听前辈们讲过的传闻。

    说之前汪荣,郑文泽,和另外一个程姓设计师,三人是极好的朋友。

    若是论天分,程姓设计师甚至更胜汪荣一筹。。

    汪荣毕竟师出名门,而程姓设计师仅仅靠自己的刻苦钻研,就与汪荣在业务水准上难分上下。

    可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

    人年轻的时候很容易会被激情冲昏头脑,做一些后来想起来悔之不及的事情。

    当时有一场私人设计师的联合秀。

    程姓设计师大约太过急功近利,想一举成名证明自己,因此犯下了大错,抄袭了别人的作品。

    而他抄袭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作为好友的郑文泽。

    汪荣一生清直,生平最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丑闻一出,便与程姓设计师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而服设界也因此陨落了一颗新星,程姓设计师自此消失,再无踪影。

    田晓辞疑惑:“比汪老师天分还好?”

    覃闻语揽着何亦的腰,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时间有点久了,而且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真正成名,传闻的许多细节,未必准确了。”

    宁安没说话,他记起之前一次,宋秋去楚和送样品时,两人抽空去喝了次茶。

    宋秋在楚和与汪荣打了个照面,于是一边喝茶一边忍不住在宁安面前赞扬汪荣的风姿。

    她说他们公司,美国那边的一个女设计师,追了汪荣四五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那个设计师有一次在圣诞聚餐时喝醉了哭诉。

    说汪荣这个人论缺点论优点都是长情。

    说他年轻时爱过一个人品很差的人,两人分手后,他就再没接受过别人。

    “我不信,就那么个抄袭惯犯,他难道一辈子都忘不了吗?”

    女设计师的话没头没尾,没人能听得明白,却也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些唏嘘。

    可隔着时空,坐在soso的宁安,却懵懵懂懂的有些懂了。

    话题很快翻了过去,毕竟大家很久没见,要聊的东西很多,许多话题只能匆匆而过。

    几个人喝着酒,覃闻语把公司给他的几首待选歌曲拿出来,给封允看。

    封允看了一遍,建议他选陈默瑶那首《昨天》。

    虽然有两支歌的创作人远比陈默瑶有名,而且是秦颂帮覃闻语争取的。

    可是,封允认为陈默瑶被低估了,将来定能大放异彩。

    她的创作有女性特有的细腻柔婉,又有比普通女性更开阔的视野。

    感情爆发时十分激烈,甚至称得上锐利。

    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视觉,十分独特。

    她的词曲很美,之所以还没有火,一是因为她太年轻,还没有多少作品。

    二是,她自己对后期制作也十分苛刻,许多歌手认为她咖位不大却十分挑剔,难以相处,拒绝与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