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允对此敏感的过分,他眯了眯眼睛:“不累,你不要说累的话就不要等了,这样的话我不想听。”

    宁安笑了笑,摇摇头:“不是,我只是……”

    “别说我等你还没有一个月,”封允打断他的话:“就算等你一辈子,也不累。”

    宁安怔住了,他看着封允清瘦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情绪坚韧,不可动摇。

    忍不住有些怜惜地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脸颊,但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封允却不给他缩回去的机会,他抓住了他的手,轻轻吻在他的指尖上。

    温热柔软的唇,依恋地蹭上了他的指尖,他却抬眼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睫尤其抓人,乌黑的睫毛密密匝匝,像是给眼睛画出了一道眼线一般,他轻声道:“别着急,你好好想。”

    他原本的计划是要不停扰乱他,甚至逼迫他做出他想要的决定。

    可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等待他。

    宁安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了,受不了这样的热忱与赤诚。

    他强抑住指尖的颤抖,几乎忍不住要向他坦诚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还是晚上六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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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4

    可是还是不行, 因为问题依然横在那里, 一个都没解决。

    无论他现在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做了什么承诺,将来伤害来的那一刻, 他都不能为他减轻哪怕一点点痛苦。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里,怎么能一直盛着心伤呢?

    不应该的。

    他强抑住内心汹涌的情感, 抿着唇回视他,不敢逃避。

    因为忍得太过辛苦太过用力, 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严肃, 甚至比平时还多了几分冷漠。

    他本就长得清冷, 此刻下颌微微抬起, 唇角抿着,眼神坚毅有力, 更添了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味道。

    可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却是松弛的。

    这样的感觉很矛盾,封允若有所思地看他,又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然后他温柔地伸长手臂, 握着他的手送回来:“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累,你也不要有压力,这样就很好。”

    宁安垂下了眼睛,雪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随即又松开,粉色的唇染上了一小块潮湿的痕迹。

    他的睫毛在颤, 不可抑制,像心脏一样,左冲右突,动的太快,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这让他原本想试探封允的话,一句都无法说不出。

    封允安静地看着他,看他乌黑的发,颤抖的眼睫还有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了的雪白皮肤。

    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咬唇的动作,如果不是他的眼睫颤抖的那么明显,如果不是他的皮肤已经算的上是苍白,那么封允可能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因为他的表情太淡了,甚至算得上很冷漠,

    如果不是封允足够了解他,那么他也许会认为他这是在对他亲吻他指尖的行为表示厌烦。

    但封允了解他,知道他面对任何事情都足够从容。

    所以也更能明白他的内心是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的眼神晦涩起来,深不见底,可声音却更舒缓柔和。

    “宁安?”他轻声唤他:“是累了吗?”

    “嗯。”宁安抬起眼睛,点了点头:“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封允没看他,笑的很自然,低头为自己盛汤:“去,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看汪老师的秀。”

    封允放松的表现让宁安松了口气,他把他从刚才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刚才那一刻犹如被梦魇住了一般,让他觉得有些后怕。

    他的神色回复了些,点点头,还机械地对着他笑了笑。

    准备离开时他又停下了。

    “再给我三个月,不,最多半年,”封允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稳:“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好。”封允握着汤勺的手指绷紧了。

    三个月或者半年,得到或者彻底失去。

    他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不,不会有两个答案,对他来说,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他还记得自己对沈清川说过,说他不会把自己的心机和手段用到他身上。

    可是如果他给了他不同的答案呢?

    直到宁安的脚步声远去,身影也掩在门后,封允才放松了自己,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把碗里的汤喝掉,认真吃了饭,才收拾碗碟进了厨房。

    汪荣的正秀依然定在凯旋,华灯初上,凯旋地下车库停了一水儿的豪车。

    除了部分收到设计师和主办方邀请函的合作方,媒体以及买手外,汪荣秀的票价几乎场场都能被炒成天价。

    宁安和封允也在秀场见到了不少熟面孔,方衿,沈清川,还有其他品牌的一些设计师。

    每一个人都想在第一时间内看到时尚界里最有含金量的这一场秀。

    封允和宁安的位置在最前面,正对t台,视角最好的位置。

    沈清川则因为不想引起田晓辞的注意,坐在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处。

    灯光亮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光效吸引的那一刻,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坐到了封允的左手边。

    彼时封允正附身在宁安耳边,说着今年楚和在服装方面的改革方向。

    楚和在服装方面有几条线,其中以高端线为主,但中低端线在往年的市场占有率上也并不低。

    只是近两年来却开始呈下滑趋势。

    如果只看整体财报的话,其实很难发现这个状况。

    因为高端线几乎能占整体利润的三分之二,而且还在维持着上升趋势。

    这样整体数据中和之后,就很难发现中低端线的下滑趋势。

    而楚和管理层一向并不重视中低端线的发展,据说之前甚至有过砍除中低端线,全力发展高端线的提议。

    所以也并没有人专门去分析这个数据,就算真的分析出来,有没有人关注也很难说。

    事实上最初封允也并未注意到这种情况。

    他是在今年的成衣秀筹备工作开始后才发现了异常。

    楚和中低端线秀场,偏向中年人的很多服装系列,依然是几年前的流行款式与配色。

    一水儿的灰黑配色,臃肿宽大的款式,毫无美观可言,相对于楚和高端秀的精致熨帖简直像两个极端。

    而两场成衣秀中间也仅仅隔了一天,天上地下的差距。

    回去后他彻夜对比了各项数据,迅速整合了新的思路和新的规划方向,中低端不仅不能放弃,反而还要把更多的资源投放上去。

    高端线的巨大成功,让楚和在生物链的顶点站的太久了,久到已经开始严重缺乏危机感,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一种“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也无人可以超越”的盲目自信与乐观。

    这种麻痹人心的思想生根发芽,让他们竟然忽略了中低端线所对应的庞大市场。

    而他们近年所丢失的市场,也渐渐被“常青”于不动声色间吞噬。

    封允要求将设计部重新整合,设计师的最新出品不再全线供应高端线,而是要把中低端线也捧上潮流顶端,尤其针对中年人的服装款式配色。

    现在的中年人,已经和十年前甚至仅仅是几年前的中年人,在时尚与品味的追求上大不相同了。

    他们不再仅仅追求实用,还更深更广地去追求品质与品位。

    时尚与年代本就在同步前进,这早已不是那个吃饱穿暖就满足的的年代。

    不管你生活在哪个层次,都有追求本层次内最能凸显自己个性和特色的事物的权利与**。

    尤其是美的事物。

    这早已是一个个人主义色彩浓郁的年代。

    如果你不去满足你的顾客,那么你注定会被时代所淘汰,因为总有人会去替你满足他们。

    在楚和即将抛弃中低端线的时候,封允却要把它拾起来重新打磨,让一部分人惊讶之余也有些难以认同。

    封允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针对这件事情重新进行了市场调查,评估,并对竞争对手的产品布局也进行了调查,甚至连长青的利润分布图都被他搞到了手。

    新的策划书在董事会上摆出来之后,鲜明刺眼的数据,让大家沉默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利润市场几乎被他们放弃掉。

    在温室中生活了太久,早已磨掉了他们锋利的爪牙与敏锐的触觉。

    毫无疑问,这个方案被迅速通过。

    而中低端线则被从高端线分离,冠以楚和子品牌的名称与标志,将在秋季以全新模式亮相。

    封允进入楚和不久,做的事情却不少,而这件事宁安本来也并不知道。

    只是进场时,他们遇到了楚和合作方的一名负责人,那人拉着封允就此事交谈了几句。

    他们并没多说,宁安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坐下后封允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宁安听完,侧过头来对他微笑:“你做的对,无论哪个阶层的人都有穿衣服的权利,也一样有追求美的权利与**。”

    封允被他逗笑了,先是抿着唇,后来在他微笑的目光中,露出了几颗雪白的牙齿。

    沈青川坐在角落里,目光打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