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扬咧嘴一笑,而后长臂勉力一挥,周遭立刻安静了下来。他说:“所有人听从亚蓝指令,收整战场。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借机肆意报复。大家能做到吗?”

    亚蓝率先响亮地回复了个“能”字,而后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响应。宋扬放心地松了口气,脑袋磕在?亚蓝的肩膀上,说了句“辛苦你了”,而后彻底陷入了沉睡。

    翌日?,帝星总算一如往昔,晴朗温暖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不仅照耀在?每个角落,更照耀在?每个人心里。

    不知是不是对“系统保护机制”的副作用有了免疫能力,宋扬沉沉地睡了一整夜,浑身的疲惫近乎一扫而空。

    亚蓝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好对上宋扬的眼睛。他快步走上前,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同时?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说:“宋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和上回一样难受吗?”

    宋扬笑笑,说:“不会太难受,不过你要是亲亲抱抱我,我可能就一点都不难受了。”

    下一秒,大片阴影落在?了宋扬脸上。

    宋扬一反常态没有哎哟叫痛,亚蓝也一反常态主动凑过去亲,可惜用的劲太猛,两人脆弱的鼻梁反倒遭了殃。

    他俩捂着鼻子,纷纷对视大笑。

    笑了一会儿?,亚蓝说:“宋扬,等会就要审讯大殿下了,雄帝和雌后说,要是你无事,可以一起去听听。”

    宋扬这才发现,此刻他睡的地方?不是他和亚蓝的家,而是皇室寝殿。他沉默片刻,掀开被子,起身和亚蓝走向大殿。

    格恩很快被押了上来。他走的十分从容淡定,除了身上多了控制环这道枷锁,别的一如往昔。

    雄帝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格恩,心底十分失望,说:“格恩,你认不认罪?”

    格恩平静地说:“我认。不管是什么处罚,我都无话可说。”

    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雄帝将?桌面?东西一推,愤怒地说:“可你根本不觉得你有错,是不是!”

    格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勾起,说:“我当然没有错。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帝国雌性,只?不过总有蠢货出来阻拦,这也活该他们被雄性压迫。”

    雌后气冲冲地上前打了他一巴掌,力度大得让他的头歪向一侧,他呸了一声?,说:“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蒙人,你大逆不道,连我和雄帝都敢绑,真是鬼迷心窍。”

    格恩迅速转过头来,眼里含恨,说:“雌父,我倒想知道,您有把我当您的雌子么?!”

    啪——

    又是一巴掌,雌后大声?吼道:“不要叫我雌父!我没你这样的雌子!”

    格恩这回倒是没再转回头,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轻轻地说:“是啊,你只?是宋扬一个人的雌父,对我来说,就只?是雌后罢了。”

    他突然瞪向宋扬,说:“不就是因为他是雄子吗!所以你永远都只?围着转,不管他再怎么胡作非为,你都可以无下限地纵容他!我真是受够了!我一直就在?想,如果我掌控了整个虫族,第一件事就是废除《雄性保护法》,我要将?这些雄性通通踩在?脚下,看?你还会不会一直捧着他。”

    雌后一甩衣袖,说:“我才真是受够了!”

    他转身坐回凳子上,瞥了一眼雄帝,说:“我本来就不是你的雌父!”

    格恩愕然回头,半晌后愣愣地坐倒在?地,哈哈大笑。

    雄帝神色莫名地望着雌后,又望着地上苦笑的格恩,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格恩又哭又笑,不经意间露出了额角的伤疤,说:“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为什么,你好像永远都不怎么正?眼瞧我。既不让我叫你雌父,又从来不怎么关心我,甚至我只?是帮别人说了几句话,就能狠下心将?我的额头砸破。原以为是我是雌子的缘故,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居然会是这样!”

    宋扬看?着他灰败的面?容,说:“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做得实?在?太过偏激了些。这次大战,军雌死伤无数,有多少家庭因此分崩瓦解,他们难道就不苦不怨吗?”

    格恩颓然地摇了摇头,没再说出任何只?言片语。

    雄帝坐在?上头,揉着太阳穴的位置,说:“先把格恩带下去,至于他该怎么处置,容我再考虑考虑。你们都先回去吧。”

    三?天后。

    尚未等到雄帝宣判,格恩就在?狱中?自我了结。而斯金,听到格恩死亡的消息,也随之而去了。

    亚蓝虽然无法认同格恩的做法,但格恩在?他心里,一直有着恩人、老师和朋友的多重身份。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