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上,李刘两家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叫招娣吧。”刘一诚他妈如是道。

    “不行不行。”

    李教授在主位上,摆了摆手,

    “好歹我们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怎么能让孙女叫这个一听就像农村出来的名字?”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刘母的笑容当即就凝滞在了唇边。

    “不如叫引璋吧。古语言‘弄璋弄瓦’(1),璋字好,是一种玉器。”

    刘母没什么文化,只觉得朗朗上口,懵懵懂懂地点头称赞:“这个好,这个好。”

    “我给她上过户口了,就叫圆圆。”

    李清柔在一旁抱着圆圆,轻声婉拒道。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李教授板起脸来。

    “爸,这套房子我才是户主,女儿也是我生的女儿。”

    李清柔小声辩解道。

    “哈!你是户主,你也不想想,没有我和你妈,你能不能住得上这套房子!连你的命都是我和你妈给的,不知道感恩,就知道气我。”

    到底是在孙女的周岁宴,李教授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过难看,用筷子气冲冲戳了戳面前的菜,转移了话题。

    可刘一诚还不如李清柔有脾气,他需要借着岳丈的人脉发展公司。

    为了让李教授满意,他只得期盼着李清柔能给他再生两个儿子。

    为什么要两个?

    一个满足李教授的要求,姓李,一个好跟他姓刘,不至于断了他刘家的香火。

    反正他们养的起。

    谁料李清柔怀二胎的时候,竟然仅仅因为一次发烧,就意外小产。

    自那开始,她好像变了,变得话更少了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一如既往地细致妥帖照顾孩子,一如既往温声细语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生活一如既往地沿着时间的轨迹向前推进,直至她发现了刘一诚和唐颖的往来,第一次主动提了离婚。

    他的下跪,他的保证,他的哭诉,她都视若罔闻,铁了心地非要离婚。

    她去民政局一次一次提起离婚申请,他就趁着离婚冷静期,去一次又一次地撤回。

    她提起感情破裂为由的离婚诉讼,却缺乏能证明其感情破裂的证据。

    说家暴,他可从来没打过她,没有关于家暴的报警记录,也没有医院的伤情诊断书。最多也就是软磨硬泡地施压她生孩子罢了。

    说出轨,他也只是和唐颖吃吃饭喝喝酒,实质性的行为他是一点没做,她当然不会掌握他出轨的信件和照片。

    刘一诚自知他为了组成这个家,不知做出了多少努力,怎么会轻易地让李清柔找到自己的把柄?

    他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自然能够平衡好各方的关系。

    谁都别想破坏他的家庭。

    连她自己也不可以。

    可谁知,他完美无缺的家,终究还是因李清柔的死亡,出现了一个致命缺口。

    这个缺口令他开始无比怀念李清柔在的时候。

    还是有家好。

    所以,面对着李教授此时的冷言讥讽,他心中再不快,也强压了下来。

    “爸,如果让圆圆改姓李,能替清柔弥补一点您心里的难过的话,那就改吧。您别坏了身子就行。”

    反正只是个女儿。

    等他借着他,在n市彻底站稳脚跟,再娶个年轻的就是了。

    李教授见他还算识时务,从鼻腔中冷哼一声,不再发作。

    圆圆自从李清柔不见后,变得格外懂事,听到他说自己不学好,也只是憋了一汪眼泪,没让它们掉下来。

    待刘一诚送走了二老,圆圆才委屈巴巴解释道:

    “妈妈说,我和她一样,很有画画天赋,李悦阿姨也说,我将来肯定能当服装设计师!我才没有只知道乱玩!”

    刘一诚摸了摸圆圆的头发,顺口问:“你见过李悦阿姨?”

    圆圆眨巴眨巴眼睛:

    “见过好多次了,每回妈妈有事,李悦阿姨都会替妈妈来幼儿园接我,我也很喜欢她!可妈妈不见了,李悦阿姨也不见了。”

    刘一诚把圆圆抱到卧室,把她塞被子里,嗤笑道:

    “她能有什么事,一天到晚又没工作,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圆圆挣扎着钻出被子,皱起鼻子:

    “爸爸,我还没洗漱呢!不能睡觉!”

    说罢,她穿着小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跑向了卫生间。

    也是。

    小孩子睡前也是要洗漱的。

    刘一诚无奈叹了叹气。

    他实在是不会照顾孩子,这个家,可当真不能没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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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假如圆圆知道刘一诚的内心os》

    十年后,icu里。

    圆圆:“我妈这么多年咋还没回来?”

    刘一诚:“你妈走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