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樱自觉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勇气和强大的信任感,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她有种泄了气想反悔的意思了。

    “那就来吧。”

    游颜竹向她伸出手。

    阮樱瞪着那双颀长好看的玉白右手,过了半晌叹了口气,像是被他弄得无可奈何了。

    “好吧好吧。”说着,她握上了他的大手。

    和他这个给人感觉冷冰冰的人不同, 游颜竹的气息、灵识意外的温柔, 虽称不上温暖, 但阮樱莫名能感到他的细心、谨慎, 还有藏在其中的那一点淡淡的柔和。

    她微微一愣,再度抬眼,他还是那般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俊逸的面孔美得简直非人,莫说浑身仙气飘飘,便是光这张面孔也称得上是倾城绝色。

    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男子是少有的,但阮樱私心里确实一直都认为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高鼻梁深眼窝,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凤眸里头好似始终藏着莫测的涡流,乍看去分外平和,但定睛一琢磨,就能感受到被他冰冷的外壳下所隐藏着的更大的更恐怖的威势。

    就好像是永不融化的冰山,在无论远望还是近看都显得十分威严而恐怖的冰山之下,还藏着更莫测的难于触及的一切。

    阮樱承认,自己被他卓绝的外表吸引,又被他藏在华丽甚至说是圣洁的外表之下的那种危险的感觉所震撼。

    神佛威严,神佛慈悲,但神佛亦可怕、亦恐怖。

    游颜竹垂眸看向她的时候,哪怕他有心收敛,但那股寒气伴随着足叫人恐惧的力量依然会一同浸染而来。

    阮樱既心颤,又心动。

    看起来,或者按照阮樱所知道所记得的原著里关于游颜竹的描述,他并不是那种“故事性”很强的人,和他给她的印象并不完全一样。

    理智告诉她,他就是个和她差不多情况的修士,只是可能天赋更出众一些——这得益于他神兽麒麟的身份,人类比不过神兽是客观事实——但他本质上也就是个几百岁的年轻麒麟,不是那种上万岁的老怪物。

    自然,在他的身上这种沉淀感不应该很强,至少不会像是藏在水平面下的十分之九的冰山那般。

    一本仙侠文里注定会被主角打败的大反派嘛……再厉害也就撑死了一个入魔的天才疯子,若说藏,他也就藏个二分之一或是三分之二。

    但阮樱就是奇妙地被“坏男人”吸引了。

    有时就是那么奇妙,简单的文字似乎并不足够将游颜竹这个“大反派”的形象完整描述出来,更何况原著《仙途》是以女主角紫月的视角出发,描述的重点男主角是道含尊者。

    想到这里,阮樱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像更快了一些。

    窗外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别显清幽,衬得屋里尤其安静,只留有他们身上的香。

    不知道是他的灵识在扰动她的心绪,还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竹香在诱惑着她,亦或者是美色当前、近距离被男色侵袭导致她又变得有点昏头……

    阮樱觉得此时,一心关切着她和她的孩子的游颜竹、认真进行着探查的大反派尤其好看,特别有魅力。

    游颜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所察觉,又似乎一无所知。

    他的灵识顺着她身体的灵脉走动,大周天之后是小周天,在经过她小腹的时候,他亦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双黑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唔……”阮樱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说实话,灵识进入另一个人身体,已经有些类似于双修的流程,只是他们都没有运转特定的双修功法,但这不代表没有影响。

    尤其,她总觉得他更好看了,越看越觉得他就是她的天菜。

    就是有些扎手、带毒。

    须臾之后,两个人同时放开了手。

    一时无言,只余下彼此的呼吸。

    阮樱被这奇怪的气氛扰得有些心神不宁,但挂念着肚子里的崽崽,她平复了心绪,向他提问。

    “好了吗?”

    “有结果了吗?”

    “是什么情况啊?”

    面对阮樱的接连询问,游颜竹再度沉默。

    她还以为是他这个大冰块藏着掖着不肯说,或是想要拿乔什么,结果不等她急眼,他先叹了一声。

    “不会是出问题了吧?!”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情绪下连一尸两命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没有。”他摇摇头,“只是……”

    “什么?”

    “我没有查出来。”

    “……”阮樱愣在那里,“哈?!”

    你是第一次当娘,我也是第一次当爹啊。

    他一双眼睛里分明写着,甚至那张俊逸的面孔不知怎的还透出几分无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