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樱不靠谱随口提的意见居然得到了他的认可,至少游颜竹没有立刻反对。

    “树身在外看通体没有可以寻摸的地方,我往下探了神识,也只是普通的树根,和其他别无二致。但它似乎有特殊之处,不适合挖开,那么既然没有坚硬到不可劈开,就说明砍树是可以图谋的。”

    “但这样就没退路了。”阮樱眨眨眼睛,心里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略有些意外,他也会有这样冒险的想法。

    两个人再度用各种方法,水淋、火烧、挖树、拔叶子、砍树枝……还观察了树皮纹路、树叶脉络等,不见特别。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砍树。

    劈开它,就知道是什么名堂了。

    “大不了就当搜集一大段硬木头,能有这个质量,拿到外头应该能做很多东西。”

    金丹期的悟道剑诀第二重都没法直接劈开,只能留下一记最深不过半厘米、长度就一寸大概三四厘米的剑痕。

    就算她不是直接对着树身劈的,这硬度确实很可取,算得上特殊的锻造材料,再不然打个家具。

    “你来还是我来?”阮樱主动问他。

    “你要试试吗?”游颜竹看向她,“如果能对准一处一直劈砍,应该也能砍下来。”

    在练习的时候,她是尝试过砍树的,虽然拿着斧头、拿着刀和拿着剑是不一样的感觉,但她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知道,要很专注,用一点巧劲,最重要的是能一直劈准同一个地方。”阮樱笑道,“就当我练剑了。”

    游颜竹点点头,没有反对。

    他当然可以完成,但如果真的让他完成所有事情,对他自己没有精进,对她的发展也不好。

    “我为你护法。”他说。

    阮樱拔剑。

    霜碎的强度还是可以的,阮樱并不担心会把剑劈坏了,再说就算坏了,她也不差这一把兵器,她的储物戒中有一排的上品法器宝剑等着她取用。

    若不是本命灵剑还没有开始铸造,阮樱其实更愿意用最和她的剑来尝试。

    对着之前留下痕迹的地方,阮樱身形轻掠,剑光闪过,又是一道痕迹,完美重合在之前很小的一处地方,大概也就扩了一厘米的样子。

    游颜竹和她俱是眉头一挑。

    但随后,阮樱已经将自己的专注度提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一双漂亮有神的眼瞳中仅仅剩下了那一道剑痕。

    一击、又一击……

    很轻微的金属和木质擦过的声响。

    在意识到剑气飞掠攻击带来的效果更好之后,阮樱不再藏着掖着,浑身灵气流转,分毫不收敛,直接以自身灵气引动周遭浓郁的灵气,催动发出无数道剑击。

    每一道,都精准地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吱——”

    砍了有三四寸深度,这树终于有晃动的样子了。

    “里面好像有东西。”

    阮樱眯了眯眼睛,念头一闪而逝,随即又回到了专注砍树、别无他物的程度。

    一边看着的游颜竹点点头,既为她的专注度感到惊喜,也为她的出色精准度感到高兴。

    虽然这是很枯燥的基础练习,但如果她是一直以这样一个恐怖的认真程度去对待的——能将意识专注到这样甚至无视周遭外物的程度,无怪她练习的时间不长,总被人说“偷懒”。

    一来是她一个时辰的练习,足顶得上普通人两个时辰的苦练。

    二来都说张弛有度,如果她的学习状态是这样的,对脑子的要求高,那么她必然需要在其他时间里好好放松。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强高压下保持正常的自然的心理状态的。

    就好比有些修士,修行到最后让人觉得有点“疯”,这可能是褒义的也可能是贬义的,本质是已经脱离了寻常人正常的状态,可能好可能坏,但总归是特殊的。

    阮樱自然不可能到某个老怪的程度,她的大脑需要她放松,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高压,她的心理状态也更加不合适强撑——

    和那种身负血海深仇的有故事的人不同,那些人因为自身经历能扛得住高压也注定背负,但阮樱一个大小姐,成天无忧无虑的,哪里会需要承担起这种重担。

    所以,成长和修炼一样,都是一步步来的。

    “难怪师父和其他长老们不急。”游颜竹心想。

    阮樱才二十岁,能有这样的天资,又有这样的专注度,注定她能走得很远,也不是到达不了那个高度。

    现在逼她辛苦修炼去扛重担,无异于揠苗助长,剑宗又不是没有人了,完全没有必要。

    “成了!”阮樱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她收起手上的剑,霜碎入鞘,随后一拳头上去,在巨大的“嘭”的一声中,大树终于倒了,露出了树心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