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妖狼枭的声音,是他垂死的挣扎,是他一生最为强烈的不甘。

    巨大的轰鸣,恐怖的撞击,天崩地裂,日月色变。

    阮樱和婢女没有抵抗的能力,很快便在轰鸣和威压之下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极南之地的星星、月亮和光都不见了。

    “发、发生了什么……”

    阮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挣扎地从洞里爬出来,顾不上还昏迷着的婢女。

    本能促使着她往事发中心的地方去,即使那个地方她刚刚才逃离。

    虽然害怕,但直觉告诉她,这是真相,她必须要知道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她的记忆。

    “是机缘,也是危险。”她心想。

    在她跑过去的时候,无数道流光从头顶飞过,因为极南之地的特殊性,他们甚至一个都没有发现阮樱,但她能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亚感受到,他们都是半圣期甚至仙人境的大能,是真正的强大。

    也正是他们,联合起来,将枭彻底杀死,让他发出了如此不甘的声响,那最后一击,一定是他绝境中最强大的一击。

    阮樱清楚地记得,枭曾经和她说过:

    “我会不死的,我要像天一样。纵使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一定会留下一线生机,并且,将那些妄图杀死我的逆臣,全部屠戮。”

    她不知道他在那条成为天道的路上走了多远,但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枭是她见过最绝望也是最天才的人,他还炼化了那么多强大而天赋卓绝的神兽,如果说杀一只神兽能比同类修炼快百分之十,那他处理了那么多的神兽,该发展到了何种地步啊……?!

    “快走——”

    “哇我看到了,天裂开了,要死——”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能够……”

    “完蛋了,我看到了末日,生灵涂炭啊。”

    阮樱猛地停住脚步,剧烈的头疼让她浑身发抖,比之前威亚的压迫还要巨大。

    她听到了陌生的声音,随即她反应过来,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撞见了人——或者说凶杀现场,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内容。

    和天生桀骜而强大的枭不同,他能成天叫嚣着成为天道超越天道成为万物之祖,但她却知道天道的厉害和敏锐,从来不敢多说不敢乱想。

    但凡她多动动脑子,一个念头起来,她就能脑袋疼得直冒冷汗,阮樱甚至不知道是失忆的后遗症还是天道真的在她脑袋里头驻扎下来了,她一有个不对的念头就爱用脑袋疼警告她。

    “你是……?”

    那是一只麒麟。

    阮樱疼得泪眼朦胧,却模糊地光看一个身形和一对似鹿的龙角就辨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旁的不说,他眉心的红痣却叫她感觉分外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和某个与他极像的人非常熟悉——她应该很在意那个和他很像的人。

    阮樱想要多回忆一些,尤其是弄清楚自己此时莫名升腾起的感觉,可是她的头太疼了,疼到她连调动身体的灵气都做不到,瘫坐在地上捂着脑门,神经一抽一抽的,她冷汗直冒。

    “妖狼?”那人走近了,卷起一股淡淡的竹香,可这香味一点都不清冷,似乎里面还混了一点淡淡的花香。

    不一样。

    她心说。

    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反正这一下子,她一边疼,一边意识到眼前人估计不会是牵动她心弦的那个人。

    “不对,”那人又说,“这是人修吧,怎么套了个妖狼的壳子?”

    “这年头还有假根脚吗?”又一个男声——那个说着看到末日看到生灵涂炭的人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语气懒洋洋的,就是感慨“末日到来”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书行,你是不是刚才被魔头打伤了啊?眼睛不好使,脑子都不好使了……”

    结果他一瞥眼,还真吃了一惊,甚至失态地道:“我去,这女修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线……”

    “什么东西?”那名为书行的人形麒麟挥了挥手,一股灵气拂过阮樱的身体,让她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你身上的这是什么?”他问,“这黑气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等等,你身上怎么会有魔祖的信物……”

    原本应该像其他人那样离开去其他地方“处理大麻烦”的两个人因为奇怪的阮樱,都停下了脚步,警惕又很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他们是高手,是大能,是有自信能处理好任何情况的人,所以并不担心阮樱做出什么不对的举动。

    枭已经死去,这是他们亲自杀的。

    麻烦的只是那些失控的力量和他最后的一击。

    “欸不对啊!”又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这姑娘……怎么和你们麒麟有缘?草,还有你们麒麟的根脚,合着明面修炼的是妖狼的功法,其实内里是个与麒麟有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