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相说,他是咒胎九相图的长子,是他的大哥。

    虎杖悠仁呼出一口气,最终道:“我记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也记起了你曾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胀相非常聪慧地猜到了:“是有关那位黑发青年的事情?”

    “对。”虎杖悠仁点点头,他抿直唇角,揭露道,“他的确是……我的兄长。从千年前便是。”

    他一句话揭露了两点。虎杖悠仁不知道胀相会对哪一点进行追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胀相并未追问什么,而是直接感慨:“真的吗?”

    胀相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喜悦,他是真心在为虎杖悠仁高兴,“恭喜你,悠仁!你找到了你的哥哥。”

    “……”虎杖悠仁右手食指挠挠脸颊,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胀相继续说着,语调好似非常感动地深沉道:“这样看来,他的确是个好哥哥——既然他真的是你的哥哥,那我一定也会把他当我的亲弟弟一样好好对待的。”

    听到这里的虎杖悠仁愣了下,咳嗽一声提醒道:“呃、实际上,他的年龄应该比你大。”

    “是这样没错。”胀相先是肯定,接着认真道,“可我是大哥呀,悠仁。”

    胀相很快又接上:“放心吧,悠仁。我会在关照他哥哥身份的同时,当弟弟一样照顾他的。”

    虎杖悠仁:“?”

    等等、所以这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啊!

    最终的最终,虎杖悠仁也没能理解这层关系,不过他知道胀相的意思,是指未来再见时,会和那位统一战线。

    既然如此便够了。

    虎杖悠仁又和胀相聊过几句后,便返回了宿舍。只是回到宿舍,不出意外地,他又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后,虎杖悠仁干脆下床,三两步走到宿舍房间的书桌旁。

    干净的桌面旁侧摆放着一叠信纸,虎杖悠仁将其抽出,单手握着笔,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

    他原本想要写下那些回忆起的往事,紧接着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危险,毕竟两面宿傩还在他的体内,随时可以窥探到他书写的内容。

    而且万一监管会什么的看到了他的日记,岂不是就暴露了?

    五条老师说过,要保密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只能告诉绝对信任的人。

    于是虎杖悠仁的动作顿住,手中握着圆珠笔,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信纸短暂地发呆。

    隔了半晌后,他还是抬起笔。

    不能记录经历的话,便写些想说的话吧。虎杖悠仁金橘色眼眸低垂。

    自己无法与那位相认,也无法将真心话言明,那便将所有想说的隐晦地记录下来吧。

    等未来的某一天,再将这些喃喃低语的文字全部交付。

    思及此,虎杖悠仁不再犹豫,他心头早已涌动出浪花般的情感,于是提笔落下,开始一字一顿地认真书写。

    【致‘你’:

    你好!我很好,希望你也好。

    以这句话开头可能有些奇怪,不过这的确是我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句。

    如果之后某一天,第一句话有带给你理解上的困扰,我先道歉!不好意思啦。

    想和你说的话有很多,只是好多连笔下也没法倾诉。

    思来思去,那便给你分享一下我的生活吧。希望未来有一天,我的日常生活里也会有你。

    最近天气回温,在操场上训练也不会冷了。我们和二年级的学姐学长实战训练,每次都能收获很多(真希学姐的体术好厉害!)。

    学校中午的餐食加了几道菜,甚至还有披萨。不过没几天便被叫停了,继续三荤一素一汤的健康餐食。

    ……

    ……】

    虎杖悠仁提笔后便仿佛停不下来,手腕抖动着,一行行书写直到手头的圆珠笔用到失色。

    此刻停住笔,他才感受到手指和腕部的酸痛。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书写了好几页的内容。

    虎杖悠仁垂眸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单手挠挠脸颊,心下想:

    虽然没有直面那位,但心中想着对方,便好似与兄长闲聊般,洋洋洒洒书写了一堆少年青春日常。

    这么多琐碎小事,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啊。

    ——不过,虎杖悠仁内心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会看的。也许不仅会看,还会非常认真地阅览。

    脑海中回想起黑发青年千年前那抹笑容,虎杖悠仁轻眨眼,感到无比平静和安心。

    他喜欢看对方笑起来的样子。

    虎杖悠仁拿起圆珠笔,用最后一点墨迹结尾。

    【不知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是多久以后,也许很短、也许很漫长。

    希望我能在死刑前与你相认,不过若是没有机会,也没关系。

    我不难过,你也别难过。能够有意义有价值的死,不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