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常年的惧意还是难以褪去。

    那是一种入骨的惧,说不清从何时开始带着的情绪。

    周国昌提议在偏厅设宴,盛邀席纪南参与,算是给他的三分薄面。

    蒋铭辉冷哼一声,断定了他哥得把这事儿推掉。

    果不其然,席纪南以旁的事推脱,婉拒了周国昌的场儿,实际内里隐含的意思便是婉拒了周家的项目。

    等梁舒从周宅内出来时,他那辆三地车牌的劳斯莱斯赫然停在周宅的大门,。

    年间的大红灯笼图一个辉煌照旧的名声,周家人并未草草摘下,如今反倒是高高挂起。

    车子停在正大门,老人讲会挡了财路,连主人家都不敢甚至是不许如此嚣张停放,这面儿是给足了他。

    现在想想,他向来便是一个嚣张至极的人,也不是到了维港另改的性子。

    席纪南坐在后排,见到她出来,难为情的降下车窗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梁大策展人什么时候到了维港?”

    能主动开口说话这是一个好兆头,梁舒假装听不出他话中的奚落,故意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您跟我们自然不同,我们这种小人物您应该是还没有时间来管。”

    席纪南收回了视线,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上车。”

    她来的时候是周国昌主动恭敬接她来的,其中因果,并不难猜。

    如今失败,她这枚棋子,固然没有利用的作用,便是舍弃。

    想必那人应当听过内地的风声。

    那她做诱来吊席纪南,目的性太强,眼界太浅。

    周家的老宅不显山不露水,面对免费的车子搭乘,不搭白不搭。

    她又不是傻子。

    “若不是特意来港给周国昌策展,我倒是不知道前些年教你的本领都吃了?”

    这句话前些年早些时候,她便在一位导师口中听过。

    那导师硬生生教了她八年的绘画,从某种程度上跟席纪南不相上下,唯一不同便是她对那位老师的敬意要远超席纪南,后来听说她想跟着席纪南学习策展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并非会很盲目的自信,认为席纪南费尽心思等她这么长时间,单纯的就是想带给她一句评价。

    有点文采风情的人喜欢嚼字眼,纵横商场的老手习惯钻空子。

    偏偏这两样,他全占了上去。

    席家在内地的口碑名望响亮,称得上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名流世家之辈,他身为席家那一带本家的长孙,名义上认定的继承人,放着责任不管不顾,跑到港城闯荡出一番名声,用老人疼孩子的说法是属实些许叛逆,实际上内里就是逃避。

    梁舒不知他在港生意发家的法子,他的手段绝对不亚于当年的老爷子便是。

    说不准更胜一筹。

    “席先生在内地继承人的位置不保,难免我会有所分心,一来二去,时间长了,手生。”

    席纪南掀起眼皮,那双黑眸直视她:“梁小姐,你的心跳好像快了些。”

    她下意识的反驳:“被席先生这种有魅力的人看着,应该没有人不会心动吧?”

    “你的心,你自己清楚。”他坐回座位,让人开车将她送到了他在白加道的宅邸。

    如同提醒她一般,不经意的提起:“梁小姐,很不巧你入港的日子跟周女士重了。”

    他这话说的直白,甚至泛泛缺了礼貌,可谓是半点过去的情面也未曾留下。

    场面上一时安静,梁舒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生气,若真是生气,那她的事儿再该如何是好,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想当年席纪南对周俪进席家门时没有过多的阻挠,至少面上称得是赞同,尽管那时候他已经接手席老爷子大部分的策展生意,并不存在所谓对他身份的威胁。

    甚至在婚礼上他还是他们婚礼的见证人。

    这些年过来,两人多数时间相处都是相安无事。

    平白无故,他并不会提起周俪这个名字。

    时间长久到她都快忘了原来她姓周。

    席纪南将她晾在他在白加道的府邸后,便没再出席,晚饭是一位精做淮扬菜的阿婆烧的。

    见人她多问了两句,才得知,阿婆早些年头是席纪南母家的帮佣。

    那时候他母家在淮扬也算是当地的富甲一方。

    “我们小姐那时候系美嘞,当地求娶的人把门槛子踏破不是假的呦。”

    跟她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倒不应当是假。

    直到第二天早上,席纪南差遣他的助理过来接梁舒去南苑,那位周女士在维港建的周家老宅。

    她以为这事儿席纪南并不会知晓,倒是没曾想。

    这事儿瞒了所有人,唯独没瞒的了他。

    第2章

    周女士宅院建的隐蔽,不依山,不傍水,能被找到,也是费了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