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特别,我从?来没这样活过。”狄远赫说,“事实上我只是跟在阿芒身?后,他带着?我去看清晨高山的朝阳和晚上的星星……太难形容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就像阿芒带着?我重新认识了世界一样,我能理?解他喜欢这里的心情。”

    “我知道。”胡谷添说,“就像是梭罗在雨后奔跑回家的那种感觉,山林中的的蕨类植物无法?变成人工草皮。”

    “不过时间不留人。”狄远赫叹了口气,把水瓶放回包里,“很快要结束了。”

    “想结束没那么简单。”胡谷添打趣他,“小?芒果还在这里,你就走?不了多远,你是他哥,以你的个性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

    “在生物学上,达尔文提出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念,但?他却无法?解释动物个体的利他行为,直到后来有个生物学家提出了他的理?论汉密尔顿法?则。”

    “血缘关系越近,利他倾向越强,这种利他的行为不求回报,甚至可?以为此?豁出性命。”

    “胡老师。”狄远赫不得不出声告诉对方,“……听?别人用科学理?论分析自己,是一件要克服羞耻的事,当事人有权利拒绝收听?。”

    “确实是需要委婉点,但?我补充最后一句。”胡谷添说,“除了基因?之外,不能忽视的是存在于其中的感情,它不完全依赖血缘关系,甚至超越血缘关系。”

    “……”狄远赫没接话。

    树影在熙和的微风中摇曳,西边的晚霞染红了天际,山野中的每一颗树木都沐浴在霞光之中,临近落日的光给绿叶添上了一抹红,庄重得像是它们和太阳间的永别。

    “后背上肿的地方很疼吗?”胡老师问旁边的人。

    “不疼。”狄远赫摸了摸后背的衣服,“很明?显吗?”

    “一点都不明?显,要不是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不然我也发现不了。”胡谷添说,“你表现得太正常了。”

    现在阳光正灿烂,老树的树影落在地上的影子清晰独特,没有往日让人难受的高温,今天的空气清新,有三五只侥幸在暴雨中存活的蝉继续躲在树叶下聒噪地叫。

    大自然还是原来那幅模样。

    狄远恒手中捧着?自己的相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自己弟弟拥有特异功能了,虽然说森芒的一举一动都表现的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但?离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让二?哥不断地怀疑。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自古老三屁事多,东海老三被抽筋(龙三太子),西海老三砸龙珠(白龙马),李家老三打架群殴(哪吒)。

    自家的这位难道也不例外?

    二?哥越想觉得可?能性越大,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他有证据,而且是铁证。

    因?为,正常小?朋友谁会驯狼啊,更别提还是野狼。

    “我没有驯服它。”当事人坐在树根上,轻轻地抚摸着?头狼的颈项后部?,认真反驳,“狼是不能被驯服的,说驯服的人是把自己放在了支配和独裁的位置上。”

    “但?我没有,我和它是平等的。”

    对对对,狄远恒心里嘀咕,你们确实是平等的,但?我们不一样。

    自己往弟弟那边多走?一步,头狼望向自己的眼神就多一分戒备和警告,弄得他只能离远了点和弟弟说话。

    在安全距离之外,头狼才收回目光,继续享受森芒带给它的舒服按摩。

    多么平静友好,感觉和一分钟之前不是同一只狼。

    “就像是这样。”森芒不知道哥哥心里的想法?,继续说着?自己多年来的撸狗狗经验。

    他把正在抚摸的手收了回来,十秒钟后头狼警惕地抬起?头来,森芒冲它露出笑脸继续把手放到它身?上轻轻按摩。

    “一旦它感受不到我的手,就会产生不安和狂躁的情绪,怀疑我是不是在准备攻击它。”森芒说,“我需要给予它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话听?着?很有道理?,狄远恒确信头狼不想给自己留一点信任,两个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概这就是阿芒的魅力吧。

    狄远恒无可?奈何,把镜头转向了弟弟的膝盖处。

    上面有只灰黄色的小?狼崽在打滚,圆滚滚毛茸茸的,琥珀般剔透的眼睛,闪着?柠檬黄的光,可?爱极了。

    它记得森芒,虽然上次的乘车体验十分糟糕,但?不妨碍小?狼崽想再玩一次。

    可?惜森芒忙着?给头狼顺毛,无法?一心两用,只能把它放到一边。

    身?为实心棉花球的小?狼崽不放弃,胖胖的前脚搭在森芒的膝盖上,后脚在地上不停地扑腾,没力气了就直接摊倒在地上翻滚,让太阳晒到它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