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翅鸢。”森芒说?,“刚才那边有只黄鼬跑进了一家?生鲜超市里。”

    “黄鼬?”狄爸爸迟疑了一下,“……是老鼠的一个品种吗?”

    “不?是。”森芒说?, “它们一个是食肉目鼬科,一个是啮齿目鼠科, 完全不?一样, 是吃和被吃的关系。”

    “——噢!”狄爸爸终于正确接上了儿子的脑回路,“黄鼠狼, 黄大仙是吧。”

    “我?以为?它们一般都是生活在山村野地里。”

    森芒摇头, “生态是一个系统,有捕猎者就一定会有猎物, 它们是同时存在的, 如果我?想看?到很多鸟,就必须有成群的昆虫。”

    狄爸爸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大脑超速运转,学生时期尘封的记忆勉强起了点没?啥用的作用。

    他悟了,“我?待会打电话叫阿姨注意一下家?里防鼠灭鼠问题。”

    森芒不?懂为?啥话题扯到了灭鼠问题上,他歪着头回想起自己带狗狗出门溜达撞见的帅气流浪大猫,真情实感地提出了建议,“我?们可以养猫猫。”

    “不?用你陪,我?可以自己去街上抱它回家?。”

    “?”狄爸爸顾不?得保护儿子幼小的心灵了,再无条件溺爱下去,先受伤的是他自己脆弱的心灵,“不?行,绝对不?行!”

    三只狗子已经够折腾了,如果再不?抑制一下小儿子花心的本质,这次是多一只鹦鹉,下次是多一只猫,家?里开动物园指日可待。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小朋友的神态像极了失落的小狗。

    不?能心软,狄爸爸在心中告诫自己,他绝对不?想半夜睡觉的时候有只猫走进自己的卧室巡逻。

    他决定当一个沉默司机,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带儿子走进学校。

    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拿着篮球和他的几个朋友走在校道上,“崇以,你爸真的要送你去国外?留学啊?”

    男生耸肩,篮球砸在地上发出有规律的“铛铛”声,他语调漫不?经心,“可能吧。”

    “那还要高?考吗?”朋友好奇地问。

    “看?学校吧,我?也不?知道。”男生发出一声冷哼声,“他说?我?这破成绩在国内考不?上好大学,只好看?看?能不?能送去国外?镀个金。”

    “钱也是实力?的一种啊。”朋友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管那么多干嘛,走!咱打球去!”

    两群人迎面撞上来学校参加考试的森芒和他爸,父子组合走在高?中校园的校道上很是显眼。

    “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会在学校里啊?”几个人小声讨论道。

    “想想也知道,有人被叫家?长了呗。”范崇以说?,“高?一高?二都放假了,只剩下咱们这些高?三的,还有特招班搞竞赛的那帮人。”

    狄爸爸抬头看?看?风格大体相似的教学楼,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来回好几次后他终于放弃了,“同学你好。”

    “你知道致远楼在哪里吗?”

    “直走,转左,上阶梯,然后拐弯就是了。” 范崇以说?。

    “谢谢。”狄爸爸点头,他看?向?自己儿子,“来吧森芒,咱们的时间要到了。”

    森芒点头。

    虽然经过的每个人身高?都要比他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因为?打架不?靠身高?体重决胜负,它们会影响结果,不?过更多靠的是力?量和技巧。

    在这点上森芒很有经验。

    他们顺着路走进了教学楼,一个老师向?他们招了招手,面试很快开始。

    狄爸爸看?着他儿子平静地走入考场,头顶天空碧蓝澄澈,冲散了狄爸爸心中焦虑紧张的情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小儿子通过了这场考试,一切就算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成功是没?那么容易成功的。

    邹朔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耐心是一种高?尚的秉性,是人类美好的品德,可惜效果等于零,他快忍不?下去了。

    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是到了遛狗的时间,而在一个小时后狗子们还没?集齐,他人也还傻憨憨地站在门口没?出门。

    邹朔转了转手中的牵引绳,手法?有些生疏,他不?是很经常接触这类玩意。

    原因也很简单众所周知,猫是不?需要遛的,因为?遛多了的话,猫就不?是你的猫了。

    “诺亚!亚历山大!杉莫!”他大声喊着雇主爱犬们的名字,重复着今天快说?到喉咙干的话,“已经到散步时间了,要出门了!”

    “你们在哪!”

    狗狗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就是没?有一只主动愿意走到他面前来。

    它们真的知道如何伤透人的心,邹朔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