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何突然深深叹了口气?,他举起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小宁,我最近在想,我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该进手术室了……”

    宁枝愣了下?,“您才?五十岁,身体素质各项都很正常,何况,您是神外有史以来手术履历最丰富的医生?,如果您都没资格进手术室,那还有谁有资格?”

    走廊里吹进一阵风,那风吹得?纪斯何嘴角勉强牵起的笑?也有些苦。

    “我再想想,小宁,你先走吧,真的,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

    纪斯何这?件事,除非他自己想通,不然外人说再多也没用。

    宁枝顺过拐角,往上爬几级楼梯,去病房给奚澜誉换药。

    他依旧坐在沙发那边办公?,宁枝看?了眼床单,毫无?褶皱。

    奚澜誉很明显坐都没坐过。

    宁枝内心闪过一个想法:他该不会是嫌脏吧?

    过了会,宁枝默默点头,真的很有可能。

    奚澜誉这?种必须早晚各洗一次澡的洁癖,肯定不能接受别人用过的床单。

    ——哪怕这?床单已经经过专业的消毒。

    宁枝微微挑下?眉,过去查看?他的伤口。

    可能是他勤于锻炼的原因,奚澜誉的恢复能力有些异于常人的好。

    昨天瞧着还令人心忧的外伤,过了一夜,便隐隐有开始恢复的迹象。

    宁枝简单处理了一下?。

    结束后,宁枝忽然想到如今医患关系的紧张,她没忍住,悄悄叹了口气?。

    奚澜誉正在看?文件,见状,他将文件搁在桌上,偏头问她:“有心事?”

    宁枝摇头,“心事倒算不上。”

    她看?他一眼,忽然就来了分享欲,宁枝问:“你刚从楼下?上来,看?见大厅里闹事的人了吗?”

    奚澜誉微皱眉:“跟你有关?”

    宁枝:“没有,但是纪斯何是我的老师,他现在状况不太好,我有点为?他担心。”

    宁枝并非能跟人轻易敞开心扉的性格,不知是奚澜誉这?人给她的感觉可靠,还是两人相?处的时间渐渐变长,宁枝莫名觉得?,他或许会有点不一样的见解。

    奚澜誉听完,看?向?她的目光深了下?,嗓音低沉:“你自己呢?”

    “我?”宁枝没听懂。

    奚澜誉解释:“那些人知道你跟纪斯何的关系?”

    说到这?个,宁枝就来气?。

    她差点把?朱构给忘了,“你还记得?当初吃饭,那个给我道歉的男人吗?”

    奚澜誉指骨敲了下?桌面,声音有点冷:“他做什么了?”

    宁枝实在没忍住,声音提了一些,“他也没做什么,他就是在闹事的病人家属面前强调了一番,我是神外医生?的这?个事实。”

    奚澜誉看?向?她,神情严肃:“被?看?到脸了?”

    宁枝点下?头,“估计是。”

    奚澜誉语气?不容置喙,“你最近上下?班跟我一起走。”

    宁枝想了想,没反驳。

    一方面,她得?时刻照看?着奚澜誉的伤口,另一方面,病人家属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做出无?差别的极端伤害事件。

    她现在已经被?他们记住脸,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单独行动,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

    晚上下?班,宁枝为?了跟大部队错开,特地请假早走了一会儿。

    她上班至今除了回家照顾外婆那次,其?余的时间只有主动加班的,没有提前早退的。

    因此,她这?申请几乎没受什么阻碍。

    宁枝回去时,从楼上往下?看?了眼,医院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之前在那闹事的病人家属不知是被?保安请走了,还是转换了别的阵地。

    总之,好像没看?到。

    宁枝心下?稍安,顺着人流乘电梯,往地下?负二层。

    医院的电梯就没有人少的时候,宁枝被?人紧紧挤在包厢内壁,动弹不得?。

    不知怎的,宁枝忽然想起那次在南城市一院。

    当时电梯里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多,宁枝被?推来推去,奚澜誉忽然背过身,主动给她撑出了一片不被?推搡的区域。

    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踏实感。

    宁枝不觉抿了抿唇。

    奚澜誉这?个人,虽然脾气?是古怪了一点,但有些时候,还蛮有绅士风度的。

    说曹操曹操到,宁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艰难将手机举起,点开。

    「奚澜誉:到哪了?」

    宁枝正准备回,电梯恰好到负二层,背后不知谁突然猛力推了她一下?,她那拿在手里的手机应声落地。

    这?儿这?么多人……

    宁枝有点控制不住的烦躁,她微微皱眉,将包抓紧,逆着往外的人流往回找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