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宁枝将这事跟奚澜誉简单提了下。

    奚澜誉微微颔首,习惯性得在看完文件后,伸手推了下眼镜,“我陪你一起去。”

    宁枝看向他,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不用吧,墓地里又没别?人,我一个人应该可以。”

    话说完,宁枝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这人有点迷信,此刻突然想到在网上看的那个段子。

    ——清明的墓地“人”来“人”往。

    宁枝不禁打了个寒颤。

    奚澜誉见状,侧身看她一眼,“冷?”

    宁枝不好意思跟他讲自己过度发散的思维,她赶紧摇头,“不冷。”两人目光对?上,她说,“你公司应该挺忙的,我就自己去吧。”

    他们此时行驶在那片著名的梧桐大?道上,遮天蔽日郁郁生长的树木兜头罩下,将奚澜誉看着她的眉眼笼出一种?格外深邃的感?觉。

    宁枝忽觉窒闷,伸手揿开?车窗,风从窗外灌进来,独属于?南城的秋天的气息。

    奚澜誉偏头看向她,嗓音柔和,“不忙,我们一起。”

    宁枝不由愣了下。

    “我和你”与“我们”表达的意思近乎一致,但“我们”这两个字,传达的却是一种?更为亲密,更让人依赖的情感?。

    奚澜誉这是……在将她和他看做一个整体吗?

    宁枝指尖扣了下掌心,那股窒闷的感?觉似乎变本加厉,她歪头避开?奚澜誉的目光,对?着窗外,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等宁枝平复好心情,再看过去时,奚澜誉又变成那副平淡的表情,似乎这只是他随口一说,而宁枝则完全是在多想。

    宁枝抿下唇,强迫自己镇定,“真的没事,毕竟是我自己的妈妈,不好麻烦你……”

    奚澜誉语气不容置喙,“那我不是更该去?”

    空气里安静一霎,宁枝不敢直视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眸,小声说,“你又不是真的……”女婿……

    她声音很小,近乎呢喃,但奚澜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再说话,宁枝忽然觉得,开?着窗是有点冷。

    静默的车内,响起“刺啦”一声。

    宁枝用余光往旁边瞄了眼,发现奚澜誉已不再看她。

    他下颌线绷紧,正垂眸翻阅手上的文件,而那车窗玻璃上,映出他一张淡漠,毫无情绪的脸。

    虽然这是他的一贯表情,但两人相?处这么久,宁枝还是能敏锐察觉出,奚澜誉这平淡的表情下,他真实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坏。

    宁枝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他好像有点生气?

    宁枝微微皱眉,她都暗示成这样,他竟然也没解释。

    那是不是说明,她在胡思乱想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她想多了?

    既然这样,宁枝苦恼地咬了下唇,奚澜誉又到底在气什么?

    -

    古怪、难以捉摸。

    这是宁枝初见奚澜誉时,她对?他脾性的形容词。

    如?今,两人同居将近半年,宁枝再次加深了对?他的这一印象。

    她实在搞不清楚,索性放弃。

    两人一路无话,回?去后各回?各的房间。

    他们之间,其?实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种?状态了,说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但宁枝躺在床上,努力琢磨了一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终,反而将自己搞得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宁枝疲惫地睁开?眼,她艰难爬起来,坐在床上拢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宁枝深深发觉,不光是奚澜誉古怪,就她自己,最近都变得有点不像她了。

    宁枝对?着那面有些斑驳的墙壁默默呼出一口气。

    感?情什么的,真的好烦啊。

    宁枝今天要去墓园,起得比平常是要早一些。

    她下楼洗漱,习惯性开?冰箱,准备弄点吃的,视线略过餐桌,宁枝顿了下。

    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好早饭,看着像是奚澜誉做的,但他好像不在屋里,是已经?走了?

    宁枝站在原地,看了眼那早餐,她不由伸手摸了下鼻子,心里突然变得胀胀的。

    什么啊,宁枝垂敛眼眸,这个人不是在生气吗?

    ……

    墓园位于?南城郊区,距离宁枝现在住的地方大?概半小时车程。

    她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束白色山茶,再打车过去。

    出于?宁蔓的影响,宁枝对?于?白色的山茶花亦有偏爱,但自从宁蔓去世,外婆伤心过度,院内那棵长势喜人的山茶树便被移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在平城,宁枝一眼便看到何?姨院内那棵山茶树的原因。

    那跟她记忆中的,实在是有些太像了。

    今天说是起得早,但这儿那儿的一耽搁,再加上路上有些堵车,等宁枝到时,已经?差不多九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