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该死啊】

    傅眠颇有心得,想要收回手时却被容郁扣紧了手腕,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微红起来的半边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你!放开……”

    “殿下,”容郁打断了他的喊叫,抬起一双灰眸,在傅眠惊慌的目光中膝行向前两步,离他更近了些,几乎要把他拥到怀里。

    他垂下头,埋在傅眠膝上,闷闷道:“对不起,容郁有些疼。”

    疼?

    傅眠心道:“他是不是碰瓷?我发誓我用的力顶多三成!”

    【我信你我信你】

    【其实你用十成的力也打不疼他】

    【毕竟你只是一个……病弱世子】

    “所以他这是……”

    【示弱】

    【骗取你的信任】

    【得到你的身你的心】

    【然后甩了你】

    【把你关起来折磨致死】

    傅眠摸了摸容郁的头发,感受到容郁躯体一瞬间的僵硬,点头心道:“听起来很有道理。”

    “所以我要……假装爱上他?”

    【当然了,不满足主角的想法,分分钟黑化值突破100给你看】

    【你不会再想刷一遍的吧?】

    【接下来就是你和主角互飙演技的时候了】

    第六章 他演不过我

    傅眠若有所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祝你好运】

    傅眠一把推开还在他身上“装模做样”的容郁,“少在大街上丢本世子的脸了,挨鞭子的时候没见你哭,这时候知道疼了?”

    容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小世子扇了巴掌的脸,低声反驳道:“不疼的。”

    他只是心疼。

    傅眠像是没听见他说话,掀开帘幕往地面上看了一眼,努了努嘴,命令道:“滚下去,本世子要下车!”

    红衣杏眸的小少年坦然自若地踩着容郁的脊背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进了留香茶楼。

    当街折辱,容郁起身看着那抹红色,灰色的眸子更显暗沉,随后他大步跟上那人步伐,一同进了茶楼。

    “一提梨花糕。”

    傅眠将一碇银子拍在桌案上,声音之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腰间的鞭子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上京或许有人不认得长乐世子的脸,但没人不会认得那杀伤力极大的龙骨鞭,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悄悄离远了些。

    “哎呦世子殿下,您哪还用付钱呀?”

    掌柜是一个虚胖的中年男人,他在衣服上擦干净手,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褶子堆积在一起,可那双眼睛却是目光如炬,无比精明。

    “世子殿下常来光顾,是小人这茶楼的福分,梨花糕可是每日都给殿下您留着呢,再大的官儿来也买不了世子殿下这份。”

    傅眠不喜听他恭维的话,眉毛一扬就要发作,“你再耽搁时间,本世子就砸了你这茶楼!”

    小世子向来说一不二,说砸就是真的会砸,一时间茶楼内更加安静,连窃窃私语也没有了。

    掌柜霎时满脸讨好的笑,“怎敢怎敢,小人这就去给世子殿下打包起来。”

    傅眠抱胸而立,一脸的“我心情不好离我远点”的样子,丝毫没有意识到二楼两道饶有兴趣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容郁似有所感,仰头望去,看见那两道目光的主人,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月白华服的公子向他遥遥举杯,嘴角噙着一抹散不去的笑意,容郁面无表情,冷漠地收回目光,接过掌柜手中那一提梨花糕点。

    —

    月白衣裳的公子喝了口茶水,望着那一红一青远去的身影,对身后人道:“这长乐世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说呢?”

    身后那人没理他,见容郁已经离开,便把目光重新放回了眼前的信上。

    “我看殿下倒是挺喜欢这位小世子的,你看出来没有?”

    玄衣公子依旧没理他。

    贺停意笑了笑,道:“彦之,那封破信翻来覆去有什么好看的,莫不是有什么暗语我没瞧见?”

    宋彦之抬起眸,终于开口说话,“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贺停意轻轻叹气,“做任务跟聊闲话也不冲突啊,殿下总不能因为我们说了几句那小世子,就让我们挨军棍吧?”

    他手指一顿,心想这倒是极有可能,看殿下护那小世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议论他一句说不定就能被容郁扔海里喂鱼了。

    贺停意想到此处,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不算,方才说的不算。”

    宋彦之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将信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对折放到烛火上燃烧殆尽。

    “殿下只给定了半年的期限,事态紧急,不要多添事端。”

    贺停意嘲讽一笑,“老皇帝还没死,下面就已经乱起来了,那几个皇子巴不得他爹赶紧死了好,哪还管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如今到徐国一看,和我们那边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多事之秋,”宋彦之拂落桌上纸灰,道:“我们要谨慎行事。”

    贺停意哼了两声,“是要谨慎行事,那傅家的小将军都快打到玉兰关了,殿下却说不必过多抵御,难不成真要把容国的土地拱手让人?”

    “殿下心里有数,”宋彦之去掌柜那里退了雅阁,走在偏僻的小巷中,道:“殿下若真是感情用事的人,未必能走到现在。”

    “逸王府的小世子倒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空有一张过于漂亮的脸,没脑子,好利用,是宋彦之对他的第一印象,这样的人,若无权势倚仗,注定只能成为皇权斗争中被推出去挡刀子的炮灰。

    “能靠上殿下做一枚棋子,也算是他天大的福气了。”

    宋彦之加快了脚步,他要去找一个居住在徐国边境的容国人,名字叫做——姜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傅眠上了马车,靠着车壁装作小憩的样子闭上了眼,实际在心中和系统对话。

    【你也意识到了吧,剧情提前了】

    “或许是容郁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他重活一世,等不及三年也是合理的。”

    傅眠早在一进留香茶楼就感受到了暗处的目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是高科技时代的任务者,感官远远强于任务世界的普通人,上一次任务有段时间,容郁频繁地消失,与各种人见面,有时候是街上卖糖人的白胡子老头,有时候是上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傅眠只当没看见。

    只是借此找各种借口将容郁一次次打得遍体鳞伤,后来容郁归国,这时候的剧情主线,已经差不多走到了末端,只差一个完美的收尾。

    但一个本应该出现的角色,却始终没有进入他该进入的剧情点,虽说这是个大男主的小世界,但缺少感情线,便不能完美。

    上京城中风雨欲来,太子将皇后幽禁宫中,傅眠依旧行事张扬,亲自去将这人找了出来,软禁在逸王府邸。

    主角光环是不可战胜的,傅眠有信心,容郁见到姜瑞的第一眼,就会不可控制地被他吸引,然后继续下去他们未来的感情线。

    但傅眠算错了,容郁杀了他的命定之人,可任务完成度却并未过多下降,他依旧完成了此次任务。

    【可能是容郁行为引起了小世界性质的改变】

    【好在任务完成了】

    完成个鬼!

    傅眠死也没想到他还要回来拯救这个快要崩溃的小世界,仅仅因为他死得太轻松,容郁不满意,然后黑化了。

    对此他只想说:“6。”

    容郁依旧跪在他膝下,只是凑得更近了些,“殿下要吃些糕点吗?”

    他顿了顿 ,补充道:“是热的。”

    傅眠扣住他去拿梨花糕的手,“今日我阿姊休沐回府,你最好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的手抚上容郁颈上伤痕,狠狠按了一下,听到令他满意的闷哼声,容郁咬着牙,头更低了些,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青衣之下,是遍布伤痕的躯体。

    傅眠皱了皱眉,“回府去药房拿药,多拿一些。”

    “你身上这些,看着实在碍眼。”

    容郁俯着身子,低声应是。

    傅眠将桌案上的油纸包打开,拿出一块搁在手心递给他,“吃吧,赏你的。”

    容郁看了一眼那块糕点,小巧精致,留香楼的糕点价值不菲,搁在傅眠白嫩的手心却也只有衬托的份儿,午间热烈的艳阳已经变得昏黄,微末的光亮透过车窗投在他手心里的糕点上。

    容郁右手按了按痉挛刺痛的胃部,低下头去,嘴唇还未碰到那块冒着温热气息的糕点,就被面前的人用力一推。

    傅眠睁大一双杏眼,耳垂微红。

    “你是狗吗?没有手?叫你拿着吃听不懂话!?”

    “谁给你的胆子来舔本世子的手!”

    【你瞎说,主角还没舔上呢】

    容郁不明白,他抬着眼睫,以前的小世子,不高兴了将东西丢地上给他吃也是有的,小世子若是某天开心了,才会叫他就着他的手吃些东西,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但他仍然愿意哄着小世子,低头道:“对不起。”

    傅眠抿了抿唇,欲盖弥彰地转过头,“罢…罢了,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本世子大发慈悲喂你。”

    【你管这叫喂啊?】